贾宝玉对晴雯的悲伤是可以把玩的悲伤吗?他对林黛玉的悲伤呢?

2022-10-11
38 阅读

有人说, “宝玉对晴雯的悲伤是一种可以把玩的悲伤“。

这话说得太准确了。

宝玉对晴雯的确有感情,对她的死,的确感到悲伤,感到心疼。

他在晴雯死后,可以检视自己的感情,可以理智的分析这种感情,也可以条理清晰地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可以美化他们之间的感情,美化晴雯这个人物。

可以把玩的悲伤,是给别人看的,是让自己获得心理安慰的。

宝玉之所以可以为晴雯洋洋洒洒地写下一篇《芙蓉女儿诔》,就是因为他可以把玩这种悲伤。

他写下《芙蓉女儿诔》后,心理负担就放下了,觉得自己对得起晴雯了。

晴雯作为一个丫头,能得到少爷贾宝玉这样一篇情真意切的诔文,也应该知足了。

大文豪元稹是一个情种,他为病逝的妻子写下了许多情真意切的诗词,感动了后世许多痴情女子,让她们柔肠百转、伤心落泪。

恨不得自己当一回元稹的妻子。

哪怕死了,有大文豪的诗词,也死而无憾了。

元稹最感人的悼亡诗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看到这首诗,我们会以为元稹从此不会再娶妻了,就像林如海在妻子贾敏死后说的那样,不会娶妻了。

事实恰恰相反,元稹的发妻韦丛卒于元和四年(809年),元和五年,元稹就纳安仙嫔为妾。

六年后,元和十年(815)三月,元稹与裴淑结婚。

元稹对发妻韦丛,情深意切,写了许多诗词怀念发妻,对妾安仙嫔也有情有义,元稹在安仙嫔亡故之后有《葬安氏志》抒发自己的感情。

贾宝玉给晴雯写《芙蓉女儿诔》就像元稹写悼亡诗,写墓志铭,这些悲伤都是可以把玩的悲伤,都是可以公之于众的悲伤,都是可以获得心理安慰的悲伤。

真正的悲伤,是不可以把玩的,是写不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文字的。

其实一个人真的悲伤,是没有办法理智的,没有办法写下情真意切的文章的。

他的思维是混乱的,是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悲伤的,也是无法理智地串联出,他们的日常生活的。

无论说什么,写什么都表达不出自己的悲伤和思念。

我从小被奶奶带大,对奶奶的感情最深,可是,奶奶走后,我什么都写不出来,因为怎么写都无法写出对她的感情,所有的语言都太苍白了,都无法表达对她老人家的情感。

贾宝玉也一样,他可以对晴雯的死,表示悲伤,也可以把这些悲伤诉诸文字。

让这些文字感天动地,让读者泪水涟涟。

因为这悲伤是可以把玩的。

林黛玉死后,贾宝玉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的悲伤犹如大海的波涛绵绵不绝,让他无法理智,无法呼吸,无法握笔,更无法落笔。

这是一种痛的心扉的悲伤,这样的悲伤是不可以把玩的悲伤。

贾宝玉很赞同藕官对感情的观点,他以为自己可以像藕官一样。

藕官与药官,两人感情非常好,可不幸的是药官死了。

藕官哭得死去活来,擦干眼泪,她依然好好生活。

她又同蕊官好上了。

只不过她依然忘不了药官,时常给药官烧纸。

藕官对爱情和婚姻的观点,令贾宝玉赞赏。

她说: “这又有个大道理,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

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

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

宝玉非常赞赏藕官的话。

他自己也信守这个信念,以为只要不忘记旧人,还是可以和新人共度良宵的。

藕官对药官的感情,就是贾宝玉对晴雯的感情。

没有了晴雯,贾宝玉可以思念她,可以不忘记她,也可以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真正的悲伤是不可以把玩的,贾宝玉对林黛玉的悲伤是不可把玩的。

林黛玉死后,贾宝玉才发现,晴雯死了,他可以继续好好地生活;林黛玉死了,他无法独活下去,他恨不得跟着林黛玉一起去了……林黛玉死后,贾宝玉的悲伤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写不出悲伤的文字,说不出悲伤的话语。

大悲无泪!大悲无言!对于林黛玉的死,贾宝玉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

他对林黛玉的感情是不可以把玩的,是只能放在心里的。

能说出来的悲伤都不是真正的悲伤。

有些文人总是一边和歌姬恋爱,一边写诗思念自己的亡妻;一边红袖添香,一边写对亡妻的情真意切。

正如《红楼梦》里说的,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然而,真正的悲伤是不能与人言的。

正如归有光的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真正的悲伤就像忧愁,就像辛弃疾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真正的悲伤就是这样,那种痛彻心扉,蚀骨吸髓的痛,是说不出来的,更是无法把玩的。

分享至:
管理员

小草

专注人工智能、前沿科技领域报道,致力于为读者带来最新、最深度的科技资讯。

评论 (0)

当前用户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