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对此你怎么看?
为了女儿手里的30万,母亲两次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邹宜均知道母亲向来强势,却怎么也料不到,母亲竟会把她往绝路上逼。
邹宜均出生在广东惠州一个尚算富裕的家庭,在她之上,共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
母亲由于重男轻女,并不怎么宠爱这个小女儿,只一心扑在二儿子身上。
邹宜均的家庭,算得上是典型的大家长式家庭,父母对子女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子女稍有不顺从、或是反抗,就会遭到父母严厉的管教。
即便是母亲偏爱的二儿子邹剑雄,当年因为大学择校的问题,和父亲起了冲突,也被父亲一顿好打,勒令他修改志愿,从医学改学税务。
邹宜均的大姐,曾有过一个深爱的男朋友,却因为父母不认可,强行让他们分了手。
邹宜均有过一次初恋,因为父母觉得对方配不上她,硬是拆散了他们。
就连后来邹宜均的婚姻,也由母亲一手包办。
2005年,在邹宜均26岁那年,父亲被查出癌症晚期。
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邹宜均只感到无比的心痛、难过,曾对父亲抱有的几丝埋怨,此刻更是烟消云散。
所以,当母亲提出让邹宜均结婚来帮父亲冲喜时,沉浸在痛苦中的邹宜均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父母都是非常传统的客家人,他们信奉一项风俗,就是家里发生变故,可以用结婚来冲喜。
要放在平常,邹宜均也不会答应这么荒谬的提议,只是一想到父亲曾经给予自己的关爱,和父亲就将命不久矣,在母亲的催促下,她终究于心不忍,只好点头答应了。
随后,母亲匆忙给她介绍了相亲对象,两人相处没多久就闪电结婚了。
但邹宜均的自我牺牲,并没有换来什么效果,父亲还是在她结婚一个月后离世了。
同时,邹宜均这段仓促的婚姻,也开始显露出它残酷的一面。
她和丈夫几乎没什么感情基础,两个人婚后矛盾不断,性格也不太合得来,丈夫不知何时还有了出轨对象,这让邹宜均再也无法假装若无其事,只好提出了离婚。
婚后第47天,邹宜均再次恢复单身,同时,还获得了丈夫出于愧疚,补偿给她的30万赔偿金 。
加上父亲去世前留给她的一套房产,邹宜均本打算重振精神,好好生活下去。
却不料,这30万竟为自己引来了巨大的麻烦。
原本,邹宜均打算用这笔钱开一家素食馆,经营佛教网站,然后再拿出一部分钱捐给寺庙。
但母亲不仅不赞成,还强行扣下这笔钱,想据为己有。
母亲的理由是:“我怀胎十月生下你,你有了钱,拿来孝敬我天经地义。
”面对母亲的强词夺理,邹宜均耐心解释道:“我孝敬你是当然的,但这笔钱你先给我,我已经有了安排。
我之后一定会拿钱来孝敬你,你不能扣着我的钱,让我孝敬你。
”但母亲不依不饶,甚至拉拢二儿子邹剑雄,一起给邹宜均施压。
在他们看来,邹宜均固执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大逆不道,不孝之举;而邹宜均宁愿把钱捐出去,也不愿用到自家人身上,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邹宜均一再向他们解释,自己的头脑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并请求母亲不要再干涉她的生活。
邹宜均的坚持,大大惹恼了母亲。
在母亲眼里,以往20多年来,女儿都是那个乖巧听话的乖乖女,怎么有钱有房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母亲越想越觉得,这笔钱不能给她,不仅不能给钱,她父亲留给她的那套房也应该要过来,不然她翅膀硬了,更加不服管教了。
因此,母亲和二儿子邹剑雄偷偷商议,不如把邹宜均送到精神病院好好“改造”一番,既然女儿“疯了”,他们就要送她去“治病”。
2006年10月21日早上,毫无防备的邹宜均,乘坐二哥邹剑雄的车,一起前往墓园拜祭父亲。
清晨的墓园,周围鲜少有人出没,就在车开到墓园门口时,一辆面包车突然横在他们车前,车门一拉开,哗啦啦涌下七八个壮汉,打开邹宜均所在的车门,一把抓住她就往面包车上拖。
混乱之中的邹宜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人铐住双手,推进了面包车里,她忍不住惊声大叫:“哥哥,哥哥快来救我!”一旁的邹剑雄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要过去帮忙的意思。
邹宜均拼命挣扎,却被人蒙住了眼睛,套住了头,黑暗中她感觉有人拽下了她的裤子,往她臀部上扎了一针,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邹宜均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她赶紧翻身下床,推门跑了出去。
走廊上,她看到一个50来岁的阿姨,便向阿姨询问这是什么地方。
阿姨告诉她,这是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一家精神病院。
听到这个回答,邹宜均原本乱作一团的思绪突然有了一丝头绪,她想起之前三姐提醒过她,母亲和二哥打算送她进精神病院。
起初她还不以为然,但联想到母亲为了那30万元钱和房产的事情,和自己吵了无数回,所以还是留了个心眼。
为了保险起见,半个月前,她找到自己最信任的朋友黄雪涛律师,签订了一份《全权授权委托书》,委托黄雪涛代其行使一切权利。
没想到,签完不久,自己就真的陷入险境。
想到这里,邹宜均赶紧向阿姨借来手机,给黄雪涛打去电话。
可没说上几句话,她就被人发现了,手机也一并被抢走。
紧接着,她又被人强行带回房间,并注射了药物,再次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黄雪涛立刻展开行动,试图营救邹宜均。
因为电话挂得太仓促,她只听到邹宜均被人强行关在精神病院的消息,便在第一时间联系了邹宜均的母亲,但对方的态度异常冷淡,只冷冷声称自己不知道这个情况,便挂断了电话。
黄雪涛只好只身去往广州白云心理医院找人,没想到,该医院工作人员坚持否认他们收治过邹宜均。
无奈之下,黄雪涛选择了报警,在警方的协助下,医院终于承认收治了邹宜均,但他们同时声称,邹宜均家人交代过,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她。
而那时的邹宜均,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尚不能面对这个现实。
药效过后她醒过来,质问护士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护士回答她:“是你家里人送你来的,他们说你得了重病,必须在这里休养。
”邹宜均拒绝治疗,声称自己没病,只是被母亲和哥哥强行送来的,她求护士放她出去,护士却说:“你再不乖乖听话躺下,我们就要给你打针了。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邹宜均一直被反复注射、喂药,即便短暂地醒来,也毫无反抗能力。
另一边,黄雪涛因为别无他法,只好把邹宜均的事情透露给媒体,通过媒体曝光,舆论施压,让医院不得不紧急联系到邹宜均家人,让他们把邹宜均接走。
2006年10月26日午夜,邹宜均的母亲和哥哥趁着月黑风高,将她从医院接走。
那时邹宜均以为噩梦就此终结,却不想,母亲和哥哥根本没打算带她回家,而是直接把她带去了另一家精神病院——中山埠湖医院。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邹宜均放佛活在深深的噩梦里。
在那里,打针吃药都成了相对轻松的事,只要有一丝不配合,就要遭受电击。
病人毫无尊严,且无个人隐私,洗澡和上厕所都在同一个地方,地上全是未经打扫的屎尿。
并且,女病人洗澡还没有窗帘。
仿佛为了进一步打压她们,冬天女病人洗完澡,只能光着身子站在病房区里等待衣服送来。
那时的邹宜均,因为没法自救,只能和身边的女病人一起,为了抵御难以忍受的寒冷,发出一声声哀嚎。
看着自己的尊严,就此被踩踏得支离破碎,邹宜均一点点放弃对母亲残存的幻想,不再对亲情抱有任何期待。
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机会逃出去,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为了顺利逃出精神病院,邹宜均放下所有抵抗,开始变得无比顺从,配合医院的各种治疗。
3个月后,因为表现良好,她被送回母亲的家。
但回家后,母亲和保姆仍然一天24小时紧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心里早已千疮百孔的邹宜均,只好与母亲虚与委蛇,扮演好乖巧听话的女儿角色,博取母亲的信任和放松。
一个月后,她终于找到机会,伺机逃出了家门。
重获自由后,邹宜均立马写下一份声明,对外宣布与家人脱离关系。
之后,家人再也无法以“带她治病”的理由,将她带回去、关起来。
同时,邹宜均还把母亲和哥哥,以及那两家精神病院,一起告上了法庭。
除了想为自己讨回公道,邹宜均更想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公之于众,以此警戒世人,不要落入和自己同样的困境。
如果有遇到相似情况的,一定要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但最终,邹宜均还是因为心软,不忍心将家人逼到绝境,她只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合计1万元,并赔礼道歉,就放过了母亲和哥哥。
随后,与家人断绝关系、心灰意冷的邹宜均,选择了剃度出家,只求为自己的内心寻求到一方安宁。
如今,出家为尼的邹宜均,虽然早已将过去的恩怨抛之脑后,但她仍然热衷于公益事业,在云游四海、宣传佛法的同时,也从不忘记,去帮助那些和她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