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时期,大雨、大雪天,农民都在干什么?

2022-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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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插队的宁夏西海固山区,属于高寒地区,每年的阳历10月份开始,土地就开始上冻。

冬天最冷的时候,气温可以达到零下二十几度,用铁镐使劲挖下去,地上只能起个白印子。

我们那里的冬天封冻以后,除了往地里送些粪肥以外,地里根本无活可干,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也搞不成。

这种情况,一直要延续到下一年的春天土地解冻以后。

此外,我们那儿都是山地,下雨天山路陡峭泥泞,连续大雨后时有山洪暴发,也是不能下地干活的。

那么,集体经济时期,下雨天或土地封冻以后,社员们都干些什么呢?

首先,土地封冻以后的前一、两个月,主要是搞打碾场,就是把夏天和秋天收下来、垛在场上的麦垛和其他粮食垛拆开,在场上进行脱粒。

那时候,我们贫困山区没有脱粒机,需要把麦捆打开,均匀地在场上铺开,套上牲口,拉着石碾子在麦子上碾,用这种办法脱粒。

碾完了要扬场,把麦粒和麦依子分开。

妇女们则在保管员的指挥下,把扬好的麦子簸干净,最后入库。

春季到秋季的下雨天,或者,冬季土地封冻以后,除了打碾粮食以外,社员们又干什么呢?

主要是搞副业。

我在另一篇文章里说过,那时候,象我们这样的贫困山区生产队,农业解决的是吃粮问题,而要花钱,就必须搞副业。

所以,那时候的生产队长,都必须千方百计地设法搞些副业,否则,生产队经营管理中要花的钱从哪里来?

年终决算分配时又怎么给社员们多少分点钱?

我们那里是贫困山区,交通不便,离城镇很远,搞副业的门路极少。

但各个生产队还是克服困难,想方设法地搞上一些副业。

有的生产队办起了油坊,有的生产队办起了做粉条的粉坊,有的生产队还办了豆腐坊,用做成的豆腐与周边村子的农民交换豆子,一斤豆子可换1.2斤豆腐。

那时候,我所在的生产队常年的副业有两项:一是用六盘山中野生的一种小竹子编背篓和斗笠;一是每年冬天烧两窑砖瓦。

一、竹编我们生产队设了一个竹编室,房子很大。

在农忙的时候,大家都到地里干活去了,整个竹编室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个盲人,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的。

我在那里的时候,这位盲人大约是二十六、七岁。

这位盲人只会干一种活,那就是把别人从山里割回来的野竹子剖成篾条。

因为许多年如一日地剖篾条,他干这个活的技术非常熟练,篾条剖得又快又匀细,一般青壮年男劳力都比不上他。

生产队给他每天记7分工,但由于他一年三百六十天,风雨无误地在竹编室剖篾条,一年下来能挣250个劳动日,比一个青壮年正劳力少挣不了多少(青壮年正劳力一年大约挣300个劳动日)。

到了下雨天或土地封冻以后无法下地干活的时候,竹编室就热闹了,大部分社员都挤到竹编室来。

竹编室的一侧是个火塘,几个老把式专门负责把从山里割回来的荆条或红柳条边在火上烤,边弯曲成所要的形状,做成背篓的框架。

大多数社员,包括我们几个知青和大多数女社员,光会编背篓和竹笠,不会收口,因为收囗是个很强的技术活,收不好要严重影响背篓和竹笠的质量。

于是,几个技术高的男社员专门负责收口,并负责质量把关。

冬天上山里割竹子是个非常艰苦的活,一般派身强力壮的男劳力去。

由于我那时候坚持也要去,也跟着去了几回。

冬天的山里,没有路,山坡陡峭,积雪能没到膝盖。

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陡峭的山地上走,一步一滑。

滑倒时千万不能用手往前面的地上按,因为积雪下面有密密麻麻的竹茬子,都是以前割竹子留下的,如果一把按在一根竹茬子上,能把手掌刺个对穿。

所以,滑倒时要用胳膊往前支,胳膊上有棉袄袖子,棉袄扎破了没关系。

不过,大多数人在竹编室干活是很愉快的。

由于烧着火塘,房子里暖融融的,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还时不时让一个人站到中间来给大家伙儿唱一段秦腔。

编好的背篓和竹笠送到供销社的收购站,有多少,收购站就收多少。

背篓按质量和大小分等级,每个收购价是0.4元至0.6元,竹笠每个一律0.4元。

我们编的竹笠,供销社运到宁夏自治区的首府银川,在商店里能卖1.2元一个。

城里的姑娘买了我们编的小竹笠,在竹笠里面衬上一块花手帕,手帕的四个角穿过竹笠的缝隙,高高地翘在竹笠上面,夏天出门,或戴在头上,或背在肩后,十分好看。

我们生产队利用下雨天和冬天封冻后不能下地的时间,一年能编3000多个背篓和竹笠,没有什么成本,税金由供销社承担,大约一年能给生产队带来1000至1500元净收入。

二、烧砖瓦每年五、六月份,春播基本结束至夏收还没有开始的这一段时间是农闲时间。

每逢晴天天气好的时候,生产队长除了安排多数社员锄地或其他劳动以外,还安排一部分青壮年劳动力制作砖坯和瓦坯。

我们制作砖坯和瓦坯都是釆用原始的人工制作方式,人工取土,人工和泥,和好的泥放入木制的砖模,再双手端着砖模跑到晒场上,把砖坯整齐地倒在晒场的地上,一个小伙子一天倒几百块砖坯,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制作瓦坯时,则是用一个木制或竹制的工具(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叫它“瓦模子”),围着瓦模子用泥做成圆筒状的泥罐,提到晒场上,把泥罐轻轻放下,把瓦模子退岀来。

待泥罐晒得半干时,用一种工具在泥罐内壁划上四道线。

泥罐晒干以后,用手不轻不重的一拍,泥罐就裂成四片瓦坯。

晒干了的砖坯和瓦坯要一排一排地摞起来,上面要盖上塑料薄膜,压上草、泥,以防下雨时让雨水泡了。

平时,天晴的时候要打开遮盖物,透透潮气。

如果发现天要下雨,就会男女老少齐出动,把砖坯、瓦坯重新盖得严严实实。

到冬天,打碾场基本结束以后,生产队长就早已做好了烧窑的各种准备,包括请好了烧窑师傅(是邻队的一个四类分子,关于他的事,我在另一篇文章里详细讲过)。

接下来是把砖坯和瓦坯都运到窑上,在烧窑师傅的指导下装窑。

这是个力气加技术的活儿,都要青壮年男劳力干。

装完窑以后,是封窑。

据老辈人说,这时候应该搞祭拜窑神的仪式,但那时候还是文革期间,加上烧窑师傅又是个四类分子身份,不敢搞这个仪式。

不过,虽然没搞仪式,窑上也没出过什么不好的事儿。

然后,就是点火烧窑。

十几个青壮年社员,分成四组,昼夜轮班烧窑。

接着是焖窑、开窑、出窑。

出窑也是个非常苦的活儿。

窑内温度很高,出窑的都是青壮年男社员,穿着单衣,有的披着淋了水的麻袋片,把烧好了的砖瓦搬岀来摞在窑外的场上。

一个个浑身上下都是烟灰。

烧岀来的砖瓦倒是不愁卖。

本公社和相邻公社的学校、供销社、工商所、邮局等要盖房或修缮房子,都会来买砖瓦,或者他们雇马车来拉,或者让我们生产队派马车给他们送去。

两窑砖瓦一共有3万多块,砖和瓦都是每块8分钱,刨去成本和税金,可获净收入2000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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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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