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抑郁症是父母导致的?
我老同学差一点被他爸爸逼死。
如果他爸死得晚一点,那么死的人就是他了。
这个同学是80后尾巴的人,叫小文。
他妈妈生他的时候家庭条件就很糟糕。
可能是生他的时候身体出了问题。
他还没满周岁他妈妈就离世了。
他爸爸算得上是较早的一批“gai溜子”。
专门学过割钱包。
纠集了一伙专门干坏事的人。
每个集市上街偷钱。
没有集市的时候就在村里偷鸡摸狗。
然后各个村镇去赌钱。
从小,他爸就没有抚养过他。
他奶奶把他养活的。
到入学年龄,他奶奶以死相逼。
才从他爸手上要来学费,供他读书。
希望他改变命运。
小学他就是我的同学。
但是因为他爸的关系。
所有同学都疏远他,包括我。
都说他的学费是他爸偷来的。
他是小偷的儿子。
班上谁的文具不见了,都会怀疑他。
所以,他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
他奶奶去世了。
他也就此辍学。
被他爸叫去工地上装“公分石”。
每天能赚五块钱。
工地上管吃,所以这五块钱,也被他爸拿走。
包工头于心不忍,每个月悄悄给他几十块钱。
让他自己存着。
他17岁那年,他爸因为在赌场跟人起纠纷。
把别人打伤了,被判了三年。
他听了工地上工友的建议。
拿着存下的几百块钱去了市里。
找了一份洗涤厂的活做。
450一个月,包吃包住。
他是那个时候跟我才成为朋友的。
因为那个洗涤厂是我幺叔开的。
而我也在高中辍学,去给我幺叔帮忙。
我俩年纪相仿,又是同学。
虽然读书时候会嫌弃他爸是小偷。
但是在厂里,有这么一个认识的人说话。
还是让我们在一段时间以后成了好朋友。
干了三年。
他爸出狱了。
在老家打听到他的消息。
偷了些东西换了点钱,去市里找他。
到洗涤厂,找小文要钱。
小文只愿意给一部分,他爸当着很多人的面。
把小文揍个半死,把他存下来的钱全部拿走了。
那个时期,老子打儿子,每个人都觉得天经地义。
厂里其他人也不好管,只是看小文被打得很惨才出手拦一下,劝一下他爸。
我出手阻拦,但是被他爸三两下就制服了。
只能跑去办公室拿电话打给我幺叔。
幺叔赶到厂里的时候,小文他爸早就跑了。
幺叔赶紧让我跟着,把小文送去医院。
然后报警。
可是,他爸拿了钱就跑了。
那时候也没什么天眼之类的。
这种小事,警察也不过是记录一下,就没有了下文。
在医院里,小文一语不发,咬着牙流泪。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后来幺叔交完钱回来,才安慰他。
告诉他别往心里去。
也跟他说,他爸既然这么无情,那做儿子的也不要太过于重视,这段父子关系。
还告诫我,说下文爸爸下次要是还来。
就直接打电话给他,他来处理。
那以后,幺叔就经常在厂里待着。
还会在空闲时间,给我和小文讲一些道理,人情世故之类的。
同时讲一些管理理论,什么毛利润核算,借贷记账之类的。
他有意把我俩培养成他的管理人员。
谁知道,过了三个月,小文爸爸又来了。
那天,我幺叔也在。
小文爸爸跟小文要钱。
小文说没发工资,他就让小文去找我幺叔预支。
我幺叔跟着小文出去。
直接把他爸骂了一顿,还警告他不准再来找小文要钱。
那是小文自己挣的钱,他没权利干涉。
小文爸爸说儿子拿钱给老子,是天经地义的,让我们不要管。
说到后面,他还要揍小文。
我幺叔部队出来的,可不惯着他。
一个回合就把他按着了地上。
小文爸爸,骂骂咧咧,放了几句狠话就灰溜溜走了。
那次以后,小文和我被幺叔升做管理员。
我管白班,小文管夜班。
可是,才两个月就出事了。
有一天晚上。
小文爸爸去厂里纵火。
所幸发现得及时。
只烧毁了一部分废弃的布草。
幺叔倒是没说什么,只交待夜班人员警惕一些。
但是小文,自己觉得没脸继续在厂里干活。
我和幺叔劝了他好久,他还是坚持离开了。
去了一个超市上班。
我们都在议论,小文这人做事踏实。
做人也很好相处。
偏偏被这么一个爸爸拖累。
甚至很多人还说,他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从厂里离开以后,我俩偶尔会凑到一起吃饭喝酒。
后来,我想要出门看看,就离开了老家,到了浙江打工。
刚到手机就被偷了。
跟小文就这么断了联系。
等我再见到他已经是结婚以后了。
结婚以后,我带着老婆回老家发展。
一次去寄快递的时候,遇到了小文。
他那时候已经成了那片区域的快递承包老板了。
而且结了婚,夫妻两人一起经营着那个快递小店。
当天晚上,我们两家就凑到一起吃饭。
小文跟我介绍了他那几年的情况。
他在超市做了两年以后。
听说送快递好赚钱,就做了快递员。
也在这时候认识了他老婆,相处下来,两人都觉得很合适,就领证了。
存了些钱之后,正好快递公司改制。
他拿出积蓄,接下了那个承包区。
夫妻俩一起经营,收入不错。
毕竟很好奇,我还是问了一嘴他爸的事。
他跟我说,他爸前几年跟别人去境外淘金。
被逼着贩毒,回国就被抓了。
判了十年。
他感慨说了一句:他爸进去了也好,他总算是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以往,他每次存了点钱,就总担心他爸找他拿。
拿钱都是小事,他爸不管不顾的行为。
让他连上班都担心会影响到同事。
18年,他爸出狱了。
他把他爸送回农村老家。
考虑到他爸年纪大了,也不会有什么收入。
父子俩商量好,每个月小文给他爸一千块钱。
用小文的说法,他爸没有抚养过他一天。
他这么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他爸一开始还好。
在农村自己过自己的。
慢慢地,闲着无事就又在农村混迹赌场。
一千块在农村,自己种点地,生活已经很宽裕了。
但是去赌场,大概坚持不了一小时。
钱花完了就又找小文要。
小文这时候已经不是以前了。
不管他爸怎么要,他就是不给。
但是不给,他爸就去到处偷。
村里面那些人家里有人在市里的。
就去找小文说,还有直接上门骂的。
他爸三天两头被派出所拘留。
可是又不是犯大罪。
拘留也就三五天,出来一切又是老样子。
连派出所都打电话给小文。
让他不行就把他爸接到市里。
不得已,小文只能多给钱。
一个星期给他爸500。
这下子,他爸更是手头宽裕了。
没多久就染上了毒瘾。
时间一长,家里有矿都供不了他。
他三番五次到市里找小文要钱。
要不到钱就躺在小文店铺门口装死,骂小文不孝。
小文连生意都做不了。
那段时间,小文被他爸折腾得神经衰弱。
整个人焦虑抑郁,对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店铺暂时关了,把区域交给总部托管。
他把他爸送去戒毒所,天天去看着。
他跟我说,他好多次想把他爸丢下不管。
可是,他爸的所作所为总会影响他。
而且,他不管了,他爸又会去害别人。
他甚至好多次想着就那么死了算了。
他一辈子都在被他爸拖累。
他真的想要摆脱他爸。
可是,他死了,他的老婆孩子又怎么办?
一个一直以来,都给人很坚强的感觉的人。
在说起他爸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他爸就像是他逃不掉,躲不开的劫。
让他生活的每一天都窒息欲死。
用「附骨之疽」来形容他爸都不为过。
眼见着一天天好起来的家。
又因为他爸朝着破家的地步走去。
很长时间,他都是靠着药物才能睡觉。
他准备了离婚协议,房子那些全部转去他老婆名下。
他准备离婚,把他爸带着回农村老家。
父子俩一起生活。
但是他老婆不同意离婚。
让他安心回家看着他爸。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
就这样,小文跟他爸回了老家。
半年后,他爸因为吸毒过量死在了山脚下。
小文按当地风俗葬了他爸。
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爸的碑上,除了自己的名字,再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