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家买了很多水果,我就给女儿拿了2斤,被骂了很难受,怎么办?

2022-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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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奶奶出身大家,琴棋书画尤其那一笔颜体小楷写的笔走龙蛇,一笔一划隽秀柔中带钢,我姑爷家开药房,姑爷爷跟随杨虎城将军转战南北,后来他父亲观局势有变,三十道催命符让他回家从业治病救人,用医者心报效国家。

姑爷爷和姑奶奶两人可谓郎才女也才,郎帅女俊,姑爷爷回家后懒得背汤头,只跟他爷爷学正骨。

我见过一把碎骨头在姑爷爷手里揉捏婉转,山推缓摁中,成型、复合。

姑奶奶生了四个孩子,老大参加抗美援朝后把一颗忠魂留在了鸭绿江。

姑爷爷很坚强,姑奶奶好几年走不出流泪的日夜,其实最让姑奶奶一辈子伤心伤骨的是她的小女儿,我的傻表姑。

大儿子牺牲后,姑爷爷对小儿子宽容了很多,以至于他同意二表叔和对面醋房的大菊结婚。

大菊性格阴柔,一副好脸,逢人就笑,来店里打醋买醋麸的人都说她:醋房那女子喜茬的很,会说话会做生意。

人们听说她能干会做生意,就有人家想找个持家娘子管账房,问:个子高不,脸上咋样,对老人好不……。

说她好的人就使劲挠挠头:没顾上看脸,就见她笑和我说话。

后来就有人打听,大菊和镇上税务所的所长好过,所长有老婆,不知怎么回事,所长调到了县城,大菊继续帮爹卖酱油打醋,每天身上都透着酸溜溜的香。

我二表叔戴个白框白玻璃的眼镜,成天钻在马棚看各种书,我见过他读的书,有张恨水的京华烟云,有明清的三言八拍,有曹雪芹的半白话红楼,有周易也有三十六计……。

他的书太杂太多,以至于我偷拿一本回家,十天半月还回来时他很茫然:你啥时候偷走的,你一个女孩子看这书有啥用?

我说:你读书人不知道书是窃来的,不能说是偷。

而我这个书呆子二表叔偏偏爱上了醋房心眼比针眼多的大菊。

姑爷爷不愿意的原因是,光棍拉大的女儿,太强势,会算计,因为从小当家,就是一个笤帚把把她都会往家扒拉。

大表叔牺牲后的那段时间,姑爷爷除了每天照旧给来看病的病人捏骨头,姑爷爷说药名,姑奶奶悬腕提笔写处方,病人有钱了给钱,病人没钱了就让病人先回家,捡几方便宜的草药吃吃,在平淡日子里尽可能做着善心的事。

二表叔娶了大菊后,大菊的爸爸娶了田家庵的田寡妇,田寡妇带着个十二岁的儿子,小孩子学做醋,田寡妇挑起了大菊挑过的家业。

按理两家人日子都能过得去,只是大菊进门后,我傻表姑进不了门。

傻表姑憨憨的,别人问啥只要她知道的都说,别人给啥她都拿,有时候带回家的是旧衣服,有时候带回家的是绿蛤蟆。

傻表姑嫁给了苏家老六,苏家过去也是名门世家,苏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我都见过,老太爷端坐在磨成水墨画一样的太师椅上一口一口吸水烟,不说话。

而苏家老太太,挪着小脚一会给我们几个娃娃烧荷包蛋,一会给我们手里塞个麻糖,拿着挑衣服的杆子仰着头给我们打沙果吃,她家的沙果真好吃,这辈子再也没吃过那么好的沙果了。

苏家老太太教我傻表姑做饭,但是她永远停留在烧火的阶段,苏家老太太就叹息:胎里带来的命,改不了啊。

傻姑嫁的苏家老六脑子也有毛病,有人说他:猴精猴精的,他手里东西你怎么要都要不到,他惦记你的东西你怎么藏都会被他拿到。

傻姑的男人我们叫夯(傻)姑父(夯在这里是戏虐的意思),夯姑父看不起我傻姑,但是他怕他娘老子,只能白天骂我傻姑是:呆子,洋板(傻子)。

晚上又睡呆子,养了两个个子猛长智商缓慢的儿子。

姑父的父母活着时,我傻姑的日子其实也不错,她家总能吃饱饭,夯姑父只能嘴上骂我傻姑呆,动手打人还没发生过。

姑奶奶愿意把傻姑嫁给苏老六,姑奶奶是看上苏家老两口人好,家教好,没想到苏家老太爷去世三天苏家老太太也无病无灾的跟着走了。

姑奶奶更没想到阴差阳错老二娶了精明的大菊。

镇上寸土寸金,尤其是有店面的人家,大门和铺面套在一起,进出都要从铺面穿堂而进。

姑爷爷虽然善心医人,收入还是比常人丰厚,家里一年四季粮食都是买来麦子再去磨坊加工,蔬菜水果都是花钱买。

大菊进门后三个月,那个抓药的老伙计就默默回了山里老家,姑爷爷留不住就叹口气:席总要散的,我活几年也说不上,走吧、走吧。

大菊开始用小等子抓药,她做过生意的脑袋思维模式就是小秤出大斗进,她打发老伙计回家就是嫌老伙计太认真,抓药的人谁看等子啊,值钱的少放点,不值钱的草多搁点,药包整大的谁不高兴。

姑爷爷只顾在堂屋看病捏骨,姑奶奶泡茶写处方,一般不进店,抓药的人真不管那个少那个多,大菊更加笃定自己才是生意人,心里就有点看不起老两口的经营之道。

且不说病人慢慢来的少了,我傻姑想回家蹭饭的机会也在减少。

姑奶奶知道傻姑不会做饭,嘴馋又没饥饱,平日都是多做两碗饭,傻姑来了吃饱喝足,姑奶奶给她的傻女子洗头篦虱子,梳洗干净了打发回家。

自从大菊身价稳增,肚子里怀了第二个儿子后,药店的生意日渐冷落,大多数病人来了只正骨,不抓药。

大菊到手的光阴少了就盯着姑爷爷正骨的营收,她也不是怕傻大姐来了吃东西,她怕傻大姐顺带东西。

姑奶奶很少出大门,需要什么东西都是姑爷爷采购,那时候他们日子好,但是吃水果还没实现自由。

腊月赶集姑爷爷买了一袋黄富士,果香诱人,傻姑吃饱饭就盯着富士看。

其实谁都馋,买来的富士是过年走亲戚的一份礼,四个黄灿灿的苹果比一斤点心高贵。

姑奶奶心疼傻女子,临走就偷偷给怀里塞了两个,傻姑从堂屋走进店里的时候,苹果香出卖了她,大菊的鼻子寻味而来,捏住了傻姑的肥腰。

一场大气由此而爆发,大菊大哭大闹:我给你们怀着孙子,苹果是啥都没见过,傻子却连吃带拿。

大菊哭着闹着头往我姑奶奶怀里拱,姑奶奶只能往后退,退到门廊处脚没收住,就一头栽倒在堂屋外面。

姑爷爷一脚踹开太师椅,我二表叔闻声赶来,大菊假装肚子疼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姑奶奶的头上流着酱红色的血。

姑奶奶躺了三天走了,姑爷爷说:人老了,总要给自己找个理由走,有的人生病有的人摔一跤,也有生气走的,怎么走都一样,走了、走了。

姑奶奶走后,姑爷爷推脱身子不行,力不足气不匀,正骨不到位会耽误人家,他伸开两只手,手心上深深的沟壑,大拇指粗而大,骨关节像套了个玉扳指,其实是骨扳指。

姑爷爷又活了一年,白天还在吃饭,午休后在旧报纸上重墨草书写了几行大字,然后挂在床头,眼睛盯着风干的油墨,把报纸平铺捋展反过来铺在大青桌上,等明天。

吃过午饭姑爷爷脱了鞋子躺在炕的东头,然后再也没穿上鞋子。

姑爷爷走后,家道开始终落,我二表叔从书生变成俗人,开始喝酒打大菊。

大菊开始心里有愧,二表叔打她的时候她只是哭,后来她骨子里的硬气被打出来,她开始还击,骂难听的话,我二表叔就蔫了,只喝酒不开口,大菊骂不还口,大菊打不还手,大菊说话他像哑巴。

走了一代又一代,傻姑走了七年了,傻姑也是摔了一跤躺了几天走的,苏老六在我傻姑卧床的几天,买老衣做寿材,杀了两头猪,他三姐牵来一头很大的羊,丧事三天办的像模像样。

苏老六又活了几年,去年走了埋在傻姑身边。

我二表叔后来做了哑巴,他不说话,就没人和他说话。

一个儿子考上大学留在西安,结婚生子后大菊就去了西安常住,和儿子媳妇的关系听人说不太好,只是听人说我也不敢下保证。

二表叔年前也走了,有时候想起姑奶奶,写到这里想起了傻姑婆婆,拐着小小的脚打沙果的样子。

一代一代人走了来了,走了的都成了远古,吃苹果已经是很普通普通的事。

儿子家买了很多水果,这位妈妈拿了两斤给女儿,被儿子媳妇骂了很久很久。

我心里很难过,想起我姑奶奶,姑奶奶因为生了傻姑,一辈子心情忧郁,不愿见人,不愿出门更不愿和同龄人说儿女。

姑奶奶为了给自己不争气的女儿解解馋,拿了过年做礼品的两个苹果,由此为由头离开了人世。

现在水果就是刚上市,公路铁路高架桥,先进的车辆,信息化的物流,三月天北方人吃着海南的西瓜,南方人吃着甘肃的土豆青海的羊肉。

儿子有条件可以买很多水果,女儿一定是条件一般才让妈妈惦记,我真的理解不了。

我们总是家里有啥都要和亲人分享,何况是自己的妈妈拿给自己的妹妹,至于要骂很久、很久。

我是看到有人直接痛快的批评妈妈:你可以吃不是你的东西不能拿。

我想起我的妈妈,有啥都要给我存着,我家里有啥都惦记着她儿子。

我觉得这是幸福啊,妈妈拿,有个妈妈拿多好啊。

只是我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妈妈。

儿子也会老,媳妇也会做妈妈,老了就知道几个水果真没家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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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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