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恨过的老师吗?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不得不又把手上的那两道蜈蚣似的伤疤重新撕开了来。
在我十五岁那年,6月8日的那天清晨,我梦见自己得了一种没法治的怪病。
梦中惊醒,吓得我一身冷汗。
当时也没多想,还跟往常一样,六点钟起床,晨跑锻炼。
绕着学校操场上的跑道,我先跑了五圈,每天都这样。
然后我去练单杆的地方做单杆练习。
练习了两把,我从单杆上掉了下来。
当时也没感觉到哪疼,我想爬起来,才发现右手麻木,根本不能动。
一起晨练的同学跑去把班主任老师叫来,然后她带我去学校的附属医院做了x光检查。
结果出来了,我的右手肘关节脱位伴肱骨内上髁骨折。
后来,班主任老师带我去附属医院,做了肘关节开放复位手术。
做完手术,右手打了石膏做了固定。
回到寝室,我跟老师说,让她帮忙告诉我的父母。
她说免得我的父母担心,建议我还是在学校休养。
术后四周,我的日常生活都是寝室里的几个姐妹帮忙打理。
她们轮流帮我打饭打开水,帮我洗澡洗衣服。
真的很感激她们!在这里也再次感谢她们!那段时间,我的手肿胀得特别厉害,我多次跟班主任老师反应情况,她也没当回事。
临近期末考试,我不想再给同学们添麻烦,就偷偷的写了一封信给父母,托我同桌帮忙寄回家。
爸爸收到信,马上去学校把我接回了家。
回到家,母亲见我肿胀不消的右手,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怀疑我的手有问题。
第二天,爸爸带我去了县人民医院做检查。
果然如母亲所料,肘关节根本没有复位!两位“医生”帮我做的手术,他们只取出碎了的骨头,却忘记了关节复位。
没办法,我住进了家乡的县人民医院,再次接受手术。
手术那天,两位医生在术中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嘀咕着:“哎,这都一个月了,成陈旧性骨折了,鹰嘴这里都已经长满了肉芽。
这个样子只能踢除部分肉芽,尽可能让她的手恢复到功能位吧。
”手术刀嗖嗖嗖削肉芽的声音,怎么感觉削的不是肉芽,更象是在削我的心,挖我的血。
我的右手带残了。
一个星期后,我出了院。
9月份开学,爸爸特意送我去学校。
主要是也想找班主任老师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帮我把在县里二次手术的费用给报销。
不巧的是,父亲在校等了老师她两天,硬是没见着。
没办法,爸爸只好给我的班主任留下一封信,把住院的发票那些交给我,叫我去找老师沟通。
或许,老师她根本不愿意再给我报销。
前后我去她家找过三次,每次都是明明听着家里有人,然而,门从来没有为我打开过。
最后,我不得不选择放弃。
那是我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撒谎。
我只能告诉他们,费用给报销了。
187.97块钱。
这在当时,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从此,我再也没敢在同学面前穿过短袖。
当然,也没人知道我的手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
毕业后,班里曾经组织过两次聚会。
我一次都没参加。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害怕回头!经常晨练的姜老师曾经跟我说:“你呀,让人给害了。
”当时她跟我说这话,我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后来,二年下期我们学外科学的时候,我算是明白了。
原来,班主任她只是借用了一下附属医院的手术室,请的只是学校的两个教外科学的老师就给我做了手术。
农家学子的一只手,就那样随意的让她(他们)给折腾了!我欲哭无泪!几十年过去了,看着这个收藏盒,心里也挺难受。
爸爸写给老师的信还在,当年的住院发票还在,第二次手术打的钢钉也还在。
如果当年,老师您能稍微重视点,哪怕请个真正的医生来帮我做手术也好啊。
如果当年,老师您能稍微重视点,我曾经多次跟你反应手肿胀的情况,你哪怕帮忙复查一下。
或许,我的手不会是这个结局!农家学子的手,那也是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