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想念最喜欢的小学老师是什么样的?

2022-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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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奇老师时空何奇老师着实让我难忘。

他是我小学时的语文教师,城里人,在历史悠久的日新完全小学干了五年,我跟了他五年。

他很和蔼,很幽默,有玩性。

五十多岁的人了常跟我们一班小屁孩混在一起。

大家顽皮地称他为“伙计”——与姓名谐音的绰号,他却从来不生气。

傍晚,他时常会带我们观察他种的蔬菜,空心菜,小白菜,芹菜……这些还是小嫩芽的蔬菜的名字就是那时他刻在我记忆中的符号。

每当这时,骄傲甚至是自豪便沿着他脸上的纹路向两鬓荡漾开去,生动的嘴巴上不断翘动的花白胡须常常让我异想成菜地里葱油油的韭菜。

在阳光融融、野草青青、春风徐徐、莺歌燕舞、蜂闹蝶忙的日子。

何老师总要找机会带我们到野外。

他教我们认识了蒲公英,马齿苋,路边荆……他让我们懂得了板蓝根、地芋、鱼腥草、七剑一枝花等众多中草药的药用价值,他让我们懂得了蜜蜂为什么要采蜜,蚂蚁为什么要搬家……回到学校的任务是,每个人都要写一篇作文。

然后就是我们的盼望、期待,巴不得自己的作文能够在第二天的评讲中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读。

急不可耐的我们有时情不自禁地连夜敲开老师的门。

待见到老师吊挂老花镜瞪大眼睛说“再这样,我就不改了”时,我们会一拥而上,把他强扶到椅子上。

就这样,他当着我们的面一一批改,一直到结束。

课余闲暇,我们经常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请求他讲故事。

他很会吊我们的胃口,每讲完一个故事就会说“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啊”,而我们总是不依不饶的。

有一次,他带我们去山上“捞”油茶,忽遇毛毛雨,只好躲在一颗大油茶树下。

他给我们讲了好多故事,雨却依然下着。

记得最后一个故事的大意是,一个木匠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两个日本鬼子,木匠急中生智左一拐弯杀了一个,右一转身杀了一个。

这让我们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想来一定是何老师“囊中羞涩”,乱编的。

每天放晚学时,何老师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因为“红小兵宣传队”的成员都要留下来排练节目。

或大合唱,或“三句半”,或独唱,虽不识谱,大家却也学会了许多的歌曲。

大家心里都装满了荣光,回到家里总是迫不及待地向长辈说个不停。

那时盛行写标语,在人家居屋的墙上写,在野外的坡上写。

何老师懒,时常叫我们几个写字好的学生帮他写。

有一次他安排我们写“愚公移山,改造中国”的标语,高兴得让大家整个中午在操场上演练。

然后我们扛着锄头,抬着装满石灰水的桶出发了。

地点在村前一公里左右的高坡上,如果在那写上大字,全村人都能看得见。

高坡上了长满了荆棘和野草,我们必须按事先的设计,铲成一个个的方块。

我负责用粉笔描字,其他小伙伴负责用石灰水涂字。

干了一个下午,伙伴们满头大汗的,全身上下到处沾满了石灰水和泥土的污迹,心里却乐滋滋的。

回家的路上,大家自然是一步三回头欣赏自己的作品。

路过的乡亲不时发出赞美的声音,骄傲之情便从我们的心底里一阵一阵往上涌。

五年的小学经历,只有一次考试且是全公社统考。

那次考试我的语文得86分,为全公社第一名。

课堂上,何老师像过节一样喜不自禁的表扬了我,说我是他的得意门生。

我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红着脸端坐着,定然不敢迎接全班同学投向我的目光。

然而何老师抖动着生动的花白胡须的样子却印在了我的心底。

何老师不时来我家。

也许是因为我家就在校园旁边,也许是因为跟爷爷切磋书法,也许是因为惦记着我家的炒花生和小酒……他的到来总让家里充满着欢乐。

每当这时,爷爷就会叫我下厨炒一盘花生,准备一小壶自酿米酒。

他们就这样品着小酒,或谈笑,或论文,或研书法。

书房里不时飘出爽朗的笑声。

何老师时不时说自己老了,该回家去了。

这让我们很担心他的离开。

有一次,好漂亮的女儿来学校,我们都以为是来接他走的。

我们的心就因此悬在了学校,悬在了他身上。

晚上,全班同学都来到学校,想尽办法劝老师不要离开,那种担忧之情是不能用文字表达的。

后来才明白,女儿只是来看望他。

以后的日子,每当见到他的亲人来看他,我们的心就悬着。

透过课室木雕花窗,可以看见一株不高的芙蓉树,清风徐来,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在阳光中摇曳。

这时如果有小伙伴挽求何老师不要调走,何老师便满带自豪和荣幸的表情保证,就是看在芙蓉花的份上我也不舍得离开呀。

有一天早晨,在晨雾迷蒙中我回到学校。

天井上围了好些同学和老师。

一个与我同村的民办教师正在人围中高声叫读铺在地上的大字报,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大骂何老师曾经是个“跪瓷的家伙,没资格当老师”“他是在放屁,放屁!放屁!”。

我吓得大气不敢上。

我不知道何老师究竟有什么过错,值得他这样骂街式的攻击。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何老师揭发他贪占勤工俭学的茶油。

听长辈说,那位民办教师曾经是县二中的红卫兵头头,据说还会使枪,在武斗中被打穿了脖子,而被安排回来教书。

自此,我打心眼里把他当做了坏人,好长一段时间用仇恨的眼光偷视他。

何老师调走了,我们都蒙在鼓里。

考上大学时,爷爷准备了一些礼物,带我一同去拜访退休在家的他。

席间,他再次夸耀我是他的得意门生。

而后从教至今,我是每年都必须要拜访他的。

但我却越来越感受到,我根本谈不上做他的得意门生。

2013-09-02 初稿于广州2014-09-09二稿于佛山2019-08-31三稿于佛山(本文已发表于《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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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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