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个地方,让你念念不忘?
谢谢提问,有一个地方,让我五十多年以来念念不忘,在那个地方,发生了一件本不该发生的事,一个健壮而英俊的北京知青,在那个地方倒在了镰刀之下,命驻北大荒…。
那个地方是北大荒的一个国营农场的一个分场,由于是真人真事真场景,我只能大摡说出地方和逝去的那个英俊青年,不便说得再具体,您就当个事件来看吧。
一九六八年,响应国家号召,千万热血知青上山下乡来到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国营农场和广大农村。
嫩江县东北方向有一个由劳改农场变为生产建设兵团又变为国营农场的地方。
我于一九六七年由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这个农场当老师,一九六八年下放到一个条件很好的分场去劳动锻炼。
我下放之时,正是京丶沪丶哈丶齐的万名知青来到这个农场之时,有好几百名北京上海哈尔滨齐齐哈尔的知青分到了我所在的分场。
转眼到了一九六九年,从麦收季节(八月末)开始,这里下起罕见的"涝套雨",一天接一天地下,下了一个月了,还不见晴。
康拜因收割机械下不了地,人到了麦地里都被泥水沒过脚面,成熟的麦子大片大片倒伏在地里,从分场领导到农垦“战士"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雨时大时小断断续续拍打着宿舍的窗户,知青们只能在宿舍的大通铺上躺着待命,一旦放晴,就要挥动镰刀下地割麦子。
一连是生产连,有个北京知青姓李,我们称他小李吧。
小李是个老三届的初三毕业生,十八九岁,高高的个子,黑红的脸膛,浓眉大眼非常健壮和英俊。
知青们在一个城市里来的,就容易三五个人结成好朋友,小李的身边有三四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和朋友。
来自哈尔滨的一位知青也和小李一样,又高又帅又好说好笑,他姓赵,我们叫他小赵吧,他身边有两位朋友,一位来自北京,一位来自上海,他们三人也是一连~生产连的。
二连是后勤连,大部分是女知青,一位北京女知青何某,是一连小李的同班同学,共同来到农场后,两人的同学友谊加深了,但还不是恋爱关系,那时兵团和农场管理得很正规,不提倡知青互相谈恋爱。
九月的一天,外面不下了,虽然还阴着天,但是雨总算停了,大家在待命,听分场的命令,准备出镰刀,一声令下,就要下地去收割麦子。
这时候女知青小何拿着一包家里邮来的花生米,到一连宿舍窗下一声一声喊着小李。
宿舍里大家都在通铺上躺着坐着闲谈呢,小李没听见外面的喊声,小赵早就听到了,一时兴起,他就搞了恶作剧,用言语取笑小李。
小李感到受了侮辱,男女有别呀,他觉得小赵是成心使他难堪,于是在宿舍里爆发了斗殴,互相动上手了。
窗外的小何还不知怎么回事呢,宿舍里的斗殴已经严重起来了,小李和小赵各自的同学和朋友都参予进来。
年轻的知青啊,太年轻了,压不下火去,动上镰刀了,小李和小赵都受了伤,小李捂着头上的伤口出宿舍往卫生所跑,小何在外面看见了,跟在后面也往卫生所跑。
卫生所的卫生员是哈尔滨女知青,见小李跑进来,满头是血,吓得手忙脚乱刚要包扎,小赵和他的两个朋友追过来了。
年轻的小赵哪知深浅啊,上去一镰刀砍在小李脖子上,大动脉割破了,血涌出来,小李扑通倒地,大睁着眼晴断气了。
女卫生员吓得推开窗户跳了出去,高声喊起来,小何也跟着喊起来,一连二连的知青们陆续来到了卫生所。
我和其他几位男知青挤进人群来到屋里,见小李静静地倒在地上,双眼睁着,眼珠变得灰蓝,瞳孔散开了,血在前胸凝固了。
知青们一点声音也没有,呆呆地看成,小何在旁啜泣着…。
分场领导及时来处理了,小赵和他的同伴暂时看守在分场办公室里不让他们乱走动。
过了几天,分场派几位就业农工到南山林地(离分场五里地)挖了深坑把小李埋葬了。
过了一星期,小李的父亲还有一位中年人从北京赶来了,他父亲看上去像一位老干部,在分场领导陪同下上南山看望儿子的坟地。
总场公安部门来人了,小赵被带走了,知青之间互相斗殴,不知怎么处置,这是一种过失伤害吧。
第二年我就离开分场了,不知小赵是怎么处置的,据说农场方面很妥善地处理了逝者小李的后事。
他父亲在农场停留了一周就返回北京了,小李永远沉睡在南山的坟地里了。
小何受到深深刺激,听说请假回北京很久很久才回到农场,然后申请调转到另一个分场去了。
我工作过的农场,我劳动过的分场,那个宿舍,那个卫生所,健壮而英俊的知青小李,那地方,那些人,使我念念不忘,他们太年轻,不计后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配图三张,来自网络,是我的当年的农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