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最能吃的人到底有多能吃?

2022-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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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的大嘴婶,一顿饭能吃三十个馒头一脸盆拌面汤,吃完这些还欠一口。

但看到她男人端着洋瓷碗嘴里喝着拌汤,眼睛盯着锅底,她咽口口水,拿起地上带叶子的胡萝卜,随手揪点叶子、然后左三下右三下用揪下来的叶子围着萝卜转几下,嘎嘣嘎嘣几下两三根萝卜就进了她的肚子。

然后在油布围裙上手心朝下抹一抹,铁钳子拨拉拨拉炉子,一手拉风箱一手拿钳子,火苗就映在她红堂堂的脸上,汗水嘀嗒下来跌在烧红的铁上,滋啦滋啦的响。

大嘴婶就骂她男人:干活不行,吃饭也不行,看你吃饭能把人急死,说你不能吃,你从人前吃到人后,说你能吃,我吃十碗你还半碗在手里端着,幸亏日子好,能吃饱,搁你在张二娃家,饿死你。

大嘴婶嘴里骂着,抡起大锤当当当的砸着,眼睛瞅着他男人磨磨唧唧,放下大锤又抡小锤。

我家所有铁家伙都是大嘴婶的铁榔头敲打出来的。

我家的锄头、撅头、菜刀锅铲,镰刀、剪子都是她家的,不过剪子和铁勺是大嘴婶(她男人)掌柜的活,大嘴婶只干大活。

大嘴婶能吃也能流汗,光喝拌面汤就馒头配不上她出了力,趁歇气的功夫大嘴婶的男人就背着手走到肉铺:后肘子来两个,心肝肺来一副,猪头、今天的猪头太小。

卖肉的蒋屠夫逗他:又给你婆娘补身子啦,你咋娶了这么一个婆娘,干活下死力气,吃饭也是天下无敌,她一顿饭我媳妇能吃十天。

大嘴婶的男人平日也叨咕:你那里像个女人,吃饭用盆,说话粗声噎气的,干活像个汉子,骂我像骂孙子,我是疼你让着你,你以为我怕你,我打不过你。

他男人骂的时候,大嘴婶嬉皮笑脸的:你别给嘴上找面子,这会活不忙了,赶快回家烧毛烫猪头,肘子卤好捞出来再放下水,赶紧做起,今儿娃回来。

大嘴婶的男人提着猪头、肘子、猪下水往家走,看见肉铺老板坐在店门口,他给肉铺老板说:蒋麻子,你说我婆娘一顿能吃你媳妇十天的饭,我还真信,我婆娘一天抡大锤,能吃能睡,晚上回家还给我补衣裳。

你看你媳妇,像个出窝三天的鸡仔,又瘦又弱,拌面汤给你做不了,针线总能做吧,看你麻绳系腰,难看不难看。

大嘴婶的男人给蒋屠夫上完课,他心情很好,哼着苏三起解:苏三来到大街前……。

大嘴婶男人记不住词,哼着过门烧毛烫猪头,舀了两勺子浆水倒在下水盆子里,忙着晚饭,今天是在县城上学儿子回家的日子。

家里能吃的不只是大嘴婶,这个上初三的半大小子吃饭也能吓死个人。

两个大肘子,娘两一人一个抱着啃,猪舌头和猪嘴是大嘴婶男人的,其余的全进了娘两个的五脏庙。

依然是拌面汤,为了解腻,今天是浆水拌面汤,做浆水最考验主妇的茶饭手艺,在我们老家家家都做浆水,但是每家每户的味道略有不同。

据说人厉害做出来的浆水就很酸,如果人不行,做出来的浆水不酸还难吃,也有说:这女人脚气不好,做出来的浆水一股泔水味。

大嘴婶的浆水做的好,揭开缸盖,清凉凉的浆水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花,拿铁勺一搅和,青菜莲花菜苜蓿大葱白就翻上来,锅里的土豆早煮开花了,面糊糊倒进锅里,锅开后倒进去毛浆水,一锅家乡的拌面汤呈现在眼前,浓浓的乡愁就涌上心头。

下水一般沾辣椒水吃,一口猪肝一口拌面汤,一家人坐在小板凳上,门前的小炕桌上已经是盘空盆空,大嘴婶依然喜欢饭后红萝卜,他男人猪舌头沾辣椒正在慢条斯理的把晚饭变成宵夜。

晚上的日子是缓慢的,饭后不急着收炕桌,月光微凉的房檐下,坐着大嘴婶一家三口,说着儿子的学习,说着明天的活计。

二天的活计是给田家沟的骡子换铁掌,大嘴婶说:你打掌让儿子打眼,那头骡子上次换掌不好换,不知道这次咋样,不管怎样你俩要按好骡子,不能出问题。

八十年代初,一个女人给骡子钉掌,是很稀奇的事,看热闹的围成一圈:这女人厉害,活脱脱一个孙二娘。

有时候我们饭后会去大嘴婶家里蹭肉吃,那时候我们能吃饱但是吃肉依旧很奢侈,大嘴婶家开铁匠铺,日子要比我们好,加之大嘴婶不想白活,她说:下苦就是为了挣钱,挣钱就是为了吃,我娃吃的好少生病,我吃的好才能抡大锤,哈货(男人)吃饭挑嘴,不长肉全长心眼了。

大嘴婶好像知道我和幺幺会来,总有几个骨头上带着不多不少的肉招呼我们,我们啃完肉骨头顺手丢给狗,她家看门狗很胖,像中年的胖夫人一样,脸皮耷拉着,肚子拖在地上,四只蹄子很短,眼睛望着它家主人,鼻子里哼哼着,大嘴婶说:肉别啃太干净,我家狗有意见了。

我妈妈去世后,我清明回家路过她家铁匠铺,铁匠铺已经不打铁了,铺子里摆些小五金电器,找不到一丝当年的气氛和自己打造的铁家伙,就连菜刀都是大嘴婶的男人从批发市场批发来的。

大嘴婶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马扎前面有个方凳子,凳子上一盘红烧肉,一盘白肉酸菜,小二两的酒已经底朝天。

大嘴婶问:回来啦,吃了没,老的个、老的个(喊她男人)给杨文搬个凳子出来。

大嘴婶的饭量依然很大,但她自己说:不打铁了,干不动了也吃不动了,推一天混一天过日子呢。

我看着小脸盆里的红烧肉已经下去了一大半,酸菜白肉已经见底,我笑着说:婶,人是铁饭是钢,你看你的身体还很棒,全靠肉养你呢。

大嘴婶就笑:呵呵呵,我知道我能吃,但是比过去差多了,老喽。

我问:婶你比我妈大几岁岁?

大嘴婶说:我今年82了,比你妈大六岁。

唉,人走了就有日子了,你妈走了有七年了,你说日子快不快。

看着82岁的大嘴婶红光满面,我笑着说:婶,你其实嘴不大啊,为啥人们叫你大嘴婶?

大嘴婶说:那时候口粮紧张,我婆婆嫌我嘴大吃的多,你大叔的嘴大,我婆婆就说:你娶了个大嘴婆娘,就这样没人喊他大嘴,我倒成了大嘴吃四方。

现在的大嘴婶已经85岁了,前面她女婿胰腺炎走了,她自己说:我又死不了了,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把女婿的寿数借来了。

旁边的坐着的人说:看你饭量,活个一百岁没问题,人老了能吃就是福,等你那天不能吃了你也就快完蛋了。

如果说大嘴婶年轻时能吃能干,可以理解。

尤其是夏天打铁靠着火炉子,汗水滴滴答答,那张油围裙就像过河的狗,身子一抖全是水珠。

85岁的大嘴婶虽然比过去吃的少了,但是一个老太太一盆(大概两斤)红烧肉吃干挖净确实少见。

对于贪酒的人来说: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而对于贪吃的人来说,苏东坡有话说: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

待他自熟莫催他,火侯足时他自美。

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

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能吃是福,尤其是老来能吃,抵抗力的强大是常人无法能及的。

吃也是一种享受,能吃是老天爷给你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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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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