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是思念佳人还是渴望明君?
李商隐的诗,中国朦胧诗鼻祖。
一看就知那太浅近,那不是李商隐。
传统语文教学,遵循从背景、作者生平、中心思想、艺术手法的顺序来剥茧抽丝分析,很无趣。
它将一篇文章、一首诗最大限度地主观唯一判定。
而我们知道:诗是意趣艺术,规定了唯一解读就等于处死了作品。
别看注释,别信权威,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似懂非懂、言语无法尽述,才是诗的真谛。
我看到的可能,略作分享:这首《锦瑟》借传统乐器瑟开篇:“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后面就是命题中的两句。
从起首句可以看出这首诗是追忆似水年华的。
李商隐的诗酷爱用典。
“庄生晓梦迷蝴蝶”,用典“庄周梦蝶”,核心意象是蝴蝶。
蝴蝶是由昆虫结茧蜕变而生,是特殊的生命过程,象征向死而生、由死转生。
这一生命过程是震撼人类的,尤其是认知能力相对低下的古人。
假如我们人类也可以仿生蝴蝶进行一次类似结茧蜕变的历程,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永生。
蝴蝶的文化意义在于它解决了人类一直追寻的一则终极问题:死与生。
蝴蝶是哲学性的生死认知符号。
“望帝春心托杜鹃”。
“望帝”可不是希望帝王或寄望帝王的意思,他是一个真实的帝王,战国时期蜀国国王杜宇。
相传因水患退位,隐于蜀都西山,化为杜鹃,日夜悲啼,泪尽而流血,故曰杜鹃啼血。
当然了这样的传说属于传统文人,极力拔高望帝忧国忧民之心,从而也赋予李商隐该诗哀叹人生短暂,希望建功立业、济民水火的儒家情怀。
但我并不这么看,李商隐跟儒家的入世思想没半毛钱关系。
固然,庄周梦蝶的确是思考人生的终极问题:死与生,但它的答案却在后面的诗句。
“望帝春心托杜鹃”,杜鹃鸟还有另一种特殊寓意大家忽略了。
杜鹃鸟是鸟类中的繁殖寄生者(或许是唯一的寄生者)。
雌杜鹃在产卵期会威吓宿主雀莺、苇莺离巢,然后自己将卵产于宿主巢中,将宿主的卵推下巢打碎,她的卵与宿主的卵极相似,借此迷惑宿主进行孵化和哺育,直到成鸟离开宿主。
剥离阴谋的一面,杜鹃鸟的繁殖行为其实是佛教的“舍”,不染红尘。
分享到这里,我的观点是:李商隐的《锦瑟》是哀怜人生的短暂,企图抛弃人间的无常,追寻超脱生死之道,而他坚信的超脱生死之路是佛教。
李商隐由道教圣贤庄子入题,为何要走向佛教信仰呢?
更为何表述这么隐晦呢?
这与当时社会信仰环境有关。
唐代有过一次制度和信仰的变革:武则天和她的大周。
建立大周的武则天其制度、礼仪、信仰都与唐制不同,就连都城也由长安迁至洛阳。
宗教信仰也在武则天的支持下由道教占主流改变为佛教压倒道教。
武则天晚年,神龙事变爆发,武则天被迫退位还政于李唐,李显即位后,开始了全面去除武周制度、恢复李唐制度和信仰的变革,道教又得以重新压倒佛教成为官方信仰和社会信仰。
李商隐是唐文宗、宣宗时期的诗人,自然是宗教变革之后,身处官方力推的道教大环境中他自然不能公开弘佛礼佛,于是他不得不隐晦地表达自己皈依佛门追寻人生归宿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