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里的女人为啥都被老施写得那么不堪甚至很惨呀?
《水浒传》是中国的四大古典名著之一。
它生动形象地描写了北宋末年农民起义的发展和失败的全过程,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腐朽,及其统治阶级的罪恶。
它以杰出的艺术描写方法,真实反映了中国封建社会中农民起义的发生、发展和失败过程的真正本质,深刻揭示了“官逼民反”是造成农民起义的根本动因。
然而,通观《水浒传》,不难发现,它在描写宋江、林冲、武松等男人们故事的同时,还描写了许多的女人的故事,而这些女人不是荡妇就是悍妇。
水浒女人何以被如此的妖魔化呢?
这部小说中描写沦为荡妇的女人有潘金莲、阎婆惜、潘巧云,以及贾氏等七、八人之多。
小说不惜笔墨,大肆渲染,非要把这些女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不可。
众所周知的潘金莲之所以成为历史上荡妇的代表人物,就是因为《水浒传》对他的刻意描写。
潘金莲原本是清河县一个姓张的大户人家的使女,因为“颇有些颜色”,张大户便想强占她,她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
那个张大户“记恨于心”,便倒赔嫁妆将她嫁给了卖烧饼的“身材短矮,人物猥獕,不会风流”的武大郎。
年方二十余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的潘金莲,要和又丑又矮的“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生活一辈子,自然心有不甘。
起先,她还是挺守妇道的,跟着武大郎搬了家,天天待在家伺候他。
等到见了威武高大的武松,潘金莲一颗平静的心才掀起了波澜,一下就上了喜欢他。
然而,一身武功的武松偏偏不解风情,他对潘金莲的种种暗示,不仅不予接受,反而抡起拳头,促使潘金莲很快就投入西门庆的怀抱。
西门庆是一个有钱有闲又善于讨好女人的狡诈商人,年龄二十有八,比潘金莲大五岁。
这不免使聪明灵巧、美貌多情的潘金莲再次萌动了春心。
在王婆、西门庆的联手设计下,把潘金莲一步步引入了感情的陷阱。
于是,历史上的最无耻的荡妇便横空出世了。
至于阎婆惜成为荡妇的经历,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水浒传》中的宋江本为郓城县吏,时有民女阎婆惜逃难途中因父病逝,被迫卖身葬父,宋江赠银相助。
阎母闻知宋江未婚,将女许配宋江为妾。
宋江动同情之心而答允,并迎二人进乌龙院居住。
宋江初时对阎婆惜也十分怜惜,将她打扮得“满头珠翠,遍体绫罗”,还“夜夜与婆惜一处歇卧”,可“向后渐渐来得慢了”。
原来宋江“只爱学使枪棒,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
而此时的阎婆惜却是个“水也似后生,况兼十八九岁,正在妙龄之际”,如何忍受得了寂寞?
恰恰此时宋江自己引狼入室,将一个名叫张文远的年轻同事送上门来,到“阎婆惜家吃酒”。
这张文远也唤做小张三,“生得眉清目秀,齿白纯红;平昔只爱去三瓦两舍,飘蓬浮荡,学得一身风流俊俏;更兼品竹调丝,无有不会。
”阎婆惜与张三经常言来语去,很快便打得火块一般热。
就这样,阎婆惜在不经意间给宋江戴上了一顶绿帽子的同时,自己也沦为了千夫所指的荡妇。
潘巧云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从她对裴如海的感情和看法可以了解她所喜欢的男人的标准。
那就是温文尔雅,干净利落,会体贴关心人。
然而她的丈夫杨雄却是一个满身刺满了蓝靛花纹的刽子手,又一个月有二十天在牢里值班,难得回家和老婆亲热几回;加上有了石秀兄弟,有空两个人就喝酒聊天,切磋武艺,更是将老婆忘到了脑后。
潘巧云这位少妇不免闺房冷落,所以这也是一桩不幸的婚姻。
于是,被冷落无奈的潘巧云偷起了和尚裴如海。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贾氏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的夫人。
宋江慕卢俊义之名,将其诓上梁山。
可是等他从梁山回到家里,就立即落入了贾氏和李固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圈套中。
原来这贾氏身为河北大名府豪门大户的贵妇人,而卢俊义平时只顾舞枪弄棒,几乎成了一个纠纠武夫,花在老婆身上的心思必定不多,加上李固能说会道,哄女人很有一套,贾氏情感的天平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倾斜。
贾氏死得也很惨,和情夫李固一起,被卢俊义亲手“割腹剜心,凌迟处死”。
其实说到底,若不是贾氏平时在性生活得不到关爱和满足,身为贵妇人的她怎么会与一个奴才通奸,以至发展到谋杀亲夫。
夺其家财的地步呢?
《水浒传》除了描写以这四个女人为代表的荡妇外,还着力刻画了一系列悍妇的形象。
她们之中的杰出代表便是梁山上一百单八将中三位女英雄,即母大虫顾大嫂、母夜叉孙二娘、一丈青扈三娘。
先说说母大虫顾大嫂。
解珍、解宝遭人陷害,下在牢里,狱卒铁叫子乐和根据解氏兄弟的指点,去找顾大嫂寻求帮助。
解珍说:“她是我姑娘的女儿,开张酒店,家里又杀牛开赌。
我那姐姐,有三二十人近她不得。
姐夫孙新这等本事,也输与她。
”乐和来到登州东门外十里牌酒店。
看见一个妇人在前台支应。
但见她:“眉粗眼大,胖面肥腰。
插一头异样钗环,露两个时兴钏镯。
有时怒起,提井栏便打老公头;忽地心焦,拿石锥敲翻庄客腿。
生来不会拈针线,弄棒持枪当女工”。
顾大嫂第一句台词是:“足下却要沽酒?
却要买肉?
如要赌钱,后面请坐。
”听了乐和介绍案情,立即叫孙新回家商议。
又掏出散碎银两给乐和,让他回去打点。
和孙新商量着。
孙新说只好劫牢救人,顾大嫂说:“我和你今夜便去。
”孙新说要请登云山邹渊邹润叔侄来帮忙,顾大嫂说:“登云山离这里不远。
你可连夜去请他叔侄两个来商议。
”孙新去请人,顾大嫂布置宰猪备酒。
老邹小邹来了,说起劫牢以后的退路,顾大嫂说:“不管什么去处,都随你。
只要救得我两个兄弟!”邹渊说出投奔梁山的方案。
顾大嫂说:“最好!有一个不去的,我便乱枪戳死他!”孙新把哥哥病尉迟孙立一家骗来,商量劫牢的事。
孙立身为朝廷命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当然会犹豫。
顾大嫂说:“既是伯伯不肯,我们今日先和伯伯拼个你死我活!”说完,身边已经掣出两把短刀。
在顾大嫂的催促下,孙立判断形势,也只好同意。
这个故事,刻画顾大嫂快人快语的性格,极其生动。
豪爽快性,一身侠气,让人敬佩。
顾大嫂还是最善于单独行动的女侠。
《水浒传》多次写她化装执行秘密任务。
救解珍解宝,顾大嫂假装给解珍解宝送饭,化装进牢房。
孙立等在外面叫门时,顾大嫂就掣出两把明晃晃尖刀来,大喊:“我的兄弟在哪里?
”手起刀落,捅倒了三五个小牢子。
投奔梁山,听说正在攻打祝家庄,孙立提出乔装进庄里应外合的设想。
顾大嫂执行的第一次任务就是在祝家庄后院策应,前面一动手,顾大嫂立即抽出双刀,直奔屋内,把应有妇人,一刀一个,尽都杀了。
攻打东平府,九纹龙史进去找妓女李瑞兰,叙旧时主动说出自己是代表梁山来城里做内应的,吓得李瑞兰一家赶紧去自首。
顾大嫂,可以说是典型的女强人。
有手段,有胆量,有担当。
再说说母夜叉孙二娘。
第二十七回写她一出场,正是武松刺配孟州来到十字坡酒店,见到的孙二娘“眉横杀气,眼露凶光。
辘轳般蠢岔腰肢,棒槌似粗莽手脚。
厚铺着一层腻粉,掩盖顽皮;浓涂酒两晕胭脂,直侵乱发。
金钏牢笼魔女臂,红衫照映夜叉情。
”上场第一句台词是:“客官歇脚了去。
本家有好酒好肉。
要点心时,好大馒头!”前面第十七回,借鲁智深之口,已经交待了孙二娘的买卖。
当日鲁智深经过此地,被孙二娘用蒙汗药麻翻在地,幸亏菜园子张青及时回来,看到鲁智深的模样禅杖戒刀,有些吃惊,救醒过来一问,和和尚结为兄弟。
这次武松吃着店里的“馒头”,从肉馅发现了问题。
于是富于江湖经验又艺高胆大的武松故意出言不逊挑逗女老板,刺激她下蒙汗药的决心。
孙二娘脸上笑嘻嘻,心里恨得不行。
看到武松和两位押送得公人晕倒在地上,孙二娘大笑起来:“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洗脚水!”充满了成功以后的成就感幸福感。
她得意地笑,她得意地笑。
武松躺在地上,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店里的伙计怎么也搬弄不动。
孙二娘满嘴脏话地骂起来:“你这鸟男女!只会吃饭吃酒,全没些用!直要老娘亲自动手!”接下来,还分析起这几个人的肉质用途:“这个鸟大汉,却也会戏弄老娘!这等肥胖,好做黄牛肉卖。
那两个瘦蛮子,只好做水牛肉卖。
扛进去,先开剥这厮。
”一边说着,一边脱去绿纱衫儿,解下红绢裙子,赤膊着,过来把武松轻轻提起来。
武松借机发力,压住孙二娘。
可怜孙二娘,突然陷入无助的状态,杀猪也似叫将起来,还不住地喊:“好汉饶我!”。
正好张青赶回来,低声下气陪着小心赢得了武松的信任,放了孙二娘。
来到人肉作坊救那两个公人时,看见的是“壁上绷着几张人皮,梁上吊着五七条人腿”。
孙二娘是开黑店的代表。
她的店,是黑店的象征。
她是很江湖的女人。
最后说说一丈青扈三娘。
扈三娘出场时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绝色女子形象:“蝉鬓金钗双压,凤鞋金镫斜踏。
连环铠甲衬红纱,绣带柳腰端跨。
霜刀把雄兵乱砍,玉纤将猛将生拿。
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当先出马。
”在帮助祝家庄跟梁山作战时,一战擒获梁山扈三娘小色狼矮脚虎王英。
和那位在江湖上混出“摩云金翅”这般响亮名号的欧鹏也杀个不分上下。
和铁笛仙马麟两位双刀对打起来,“风飘玉屑,雪撒琼花”,煞是好看,旁边只会观战的宋江看得“眼也花了”。
扈三娘的武功,得到实战的证明。
后来失手败给豹子头林冲,成了战俘。
以后由宋江做媒,匆匆把她嫁给了王英。
宋江做媒的原因之一,是当初宋江因阎婆惜一案流落江湖,路过王英山寨时正好赶上清风寨寨主刘高的夫人被劫持上山,宋江曾出面当众阻止王英对刘太太的性骚扰;同时答应将来王英的亲事包在自己身上。
现在终于有机会实践自己的诺言。
宋江做媒的原因之二,是现在扈三娘已是俘虏,是战利品,可以任凭梁山起义军发落。
所以,宋江做主,“今朝是个良辰吉日,贤妹与王英结为夫妇”,一句话就决定了扈三娘的命运。
扈三娘只有听从的份儿。
“非常男女,非常速配”。
表面上好像也是“公平、公正、公开”,偏偏是当事人扈三娘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见,即便是武功高强的悍妇,到了男人面前,也不得不屈从于大男子主义了。
这种描写的深层文化背景,就是《水浒传》中所反映的中国的大男子主义和中国父权社会的思想。
因此,在《水浒传》中,只要是女人大都没什么好事,最终又都以杀掉女人而结束故事。
比如宋江杀了阎婆惜,杨雄杀了潘巧云,武松杀了潘金莲,卢俊义杀了贾氏,就是顾大嫂、孙二娘、扈三娘最后也都死于非命。
当然,江湖上说到底是凭实力说话的,你真有点本事,江湖上也就承认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比如,顾大嫂、孙二娘、扈三娘。
从编号上看非常巧合,一、二、三都有了,显然是刻意为她们起名字的。
她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强人”,所以江湖也认可了她们。
攻打大名府时,三员女将率领一支人马行动,军中都是“七长八短汉,三山五岳人”。
《水浒传》中所描写的这些女人,不是沦为荡妇,就是成为悍妇,到结果死于非命,主要是为了展示梁山英雄一扫儿女情长的英雄气概和嫉恶如仇的威武神勇,但是却不免使人们看到梁山英雄们在“替天行道”的同时的惨无人道,在女性世界中体现出来的只是替儒家规范的天理,行封建主义之道。
至于人性的天然之道,他们既在自身竭力遏制,又对异性极尽排斥、压制、扼杀之能事。
纵然不能窒息女性的心灵,也要以消灭她们的肉体以显示他们的英雄本色。
《水浒传》的作者一再以严厉的笔锋和血腥的场面,向世人展示了一个谬误的“真理”,那就是女人只要出轨,哪怕是是被逼偷情,也必然要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仅是由于他以疾恶如仇、杀人如麻为英雄本色的思想作祟,而且也是他浓厚的传统男权意识的强烈反映。
然而,令《水浒传》的作者没有想到的是,以封建卫道士的笔触描写梁山英雄的凶狠残暴、好勇嗜杀,并如此地对女人进行妖魔化描写,反而大大削弱他们头上的英雄好汉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