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老人去世,以前乡亲都去帮忙,现在没人帮忙了,以后怎么办?
我记得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刚刚上班不久。
大约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因为我在外地工作,接到消息,连夜往家里赶。
家父告诉我一定要带着一袋子面粉回家。
下了火车,先回家骑上父亲的自行车,又慌忙跑到米面店,买了五十斤面粉。
驮着面粉又赶了三十里路,终于赶回了村子。
我家在村子里是一个大家族。
我是爷爷最小的一个孙子。
我赶回来了,爷爷所有孙子便到齐了。
哥哥们帮我把面粉放到早已搭好的灵堂前。
我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院子里全是人,除了本家的哥哥、姐姐,几乎我都不认识。
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村子里的二哥低声说给爷爷行礼。
我连忙跪在灵前,给爷爷行礼。
然后二哥领着我去了屋内。
屋里的土炕上坐着几位老年妇女。
她们正忙着用白布做孝衣。
二哥让我叫姑姑、婶婶。
我客气地向老人们问候。
然后妇人们便讨论着,说这是他家的老小吧。
是谁家的儿子啊。
听说是大学生呢。
然后便按照规矩,给我用白布扯了孝衣。
又听说我还没有成家,一个妇人又在白色的帽子上别了一个角。
据说明白人一看就能明白表示的意思。
穿着一身重孝,二哥领着我到了院子中的灵前。
让我跪在兄弟们中间。
村子里的乡亲们来行礼,我和哥哥们一起给人家还行。
在灵前跪至傍晚,我有些饿了。
从省城往回赶,一天没有吃东西。
我便起身到了边上另一处宅院。
这里也是我家的祖产,二哥家住着。
这个院子里飘着饭菜香。
那时候全是乡亲们帮忙。
有做饭好的,便来给做饭,有嗓门大的,便负责招呼人。
有腿脚麻利的,便负责给外村的亲属送信。
一场白事,几乎全村人一起帮忙。
二哥家的院子里早已支起了炉灶,是用红砖垒起来的,上面架一个大锅。
许多人在帮着支桌子。
妇女们在忙着洗碗洗盘子。
大厨在灶上早已是挥起了铁铲,红烧肉、红烧鱼,一锅一锅的。
我找大厨们要了一个馒头。
大厨显然认识我。
也许知道我饿了,又给我了一小碗红烧肉。
我找个角落利索的吃完,赶紧回到大伯家的院子。
这里已经开始辞灵了。
辞灵便是亲属给老人行礼。
所有穿孝之人全都要行礼。
大管家手里拿着长长的单子,喊着亲属的名字。
喊到名字的人便要走到灵前,跪倒行礼。
一行行身着白衣的男男女女在乡亲们的围观下,隆重的行礼。
也许这便是传承着古朴的孝道吧。
前几年大伯去世,我已经是人到中年了。
接到二哥的电话,告知大伯去世,我连忙赶回老家。
我们一爷之孙有五个兄弟。
我回去的是最晚的了。
大伯的后事在二哥家操持。
灵堂早已搭好,我守在灵前。
院子的另一侧是几位厨师在忙碌,二哥说是请的“殡葬服务”。
有了他们,就不用再请老乡们来帮忙了。
我家在村子里是大户,没有出“五服”的兄弟有二十几人。
到了晚上,在城里上班的兄弟们赶了回来,跪在灵前行礼。
辞灵开始,围观的乡亲也少了许多。
大管家喊着名字,亲属们恭敬的行礼。
出堂的时候,一架吊车直接抬起了灵柩放到了车上。
我想起爷爷那时候,是要十几个小伙子一起才能抬得起来。
大伯的白事办得利索、妥当。
只是觉得没有原先参与的人多了。
也许现在都忙着挣钱,村子里年轻人本来就少。
人们变得忙了。
现在村子里办事也方便了许多。
只要肯花钱,请“殡葬服务”,就不用主家操心,他们会负责所有的事项。
这也为主家解决了请人帮忙的麻烦。
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孝道”变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