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的大小事都爱管的儿媳妇,公婆一定会喜欢吗?
家事乱如麻!前两天有个冤鬼跑来向我诉苦,这个冤鬼是个大妈。
冤鬼大妈也不是外人。
她是我前夫的妹妹,我和前夫早年离异了,后来又嫁给了现在的老伴,自此再也不相见了。
本来离婚的男女最好一别两宽,各自珍重,可问题是我这位前小姑子不干,她不想和我一别两宽,她总是跑来找我诉苦,从我20岁一直诉到50多岁。
这位小姑子,我躲也躲不开。
原因很简单,她的女儿又嫁了我三堂嫂子的侄儿,我们是个亲套亲的关系,不过好在我老伴儿这人倒也大度,望着这位跑到家里来的前小姑子,他也没往外轰。
前小姑子从北京百里迢迢跑到天津来找我,进门就吃。
再吃了两个猪肉茴香馅饼之后,又喝一碗小豆粥,放下碗,她一声感慨:“你说我多倒霉,我好心好意给他们家办了这么多事儿,如今呢,调转头来都针对我。
你知道他们在背地里怎么嚼咕我吗?
就我那个大姑子,一点儿都没有良心。
当初她闹离婚是谁给她做的主。
可如今她跟我婆婆说我的坏话。
我公婆还不明辨是非。
全都向着她。
还有我们那位,也是个糊涂蛋,他居然说我,多管闲事儿落埋怨,而且还说是我把他连累了!”我这位前小姑子的确古道热肠。
要论管闲事儿这种行为,她可真是出于本能,且持之以恒。
从十六七岁,她就给人家20多岁的大姐姐当媒婆,一直到如今五十的人了,依然为家族里的事儿忙忙碌碌着。
可能每个家族都有这样的一位女性。
有那种内向害羞少言寡语的,就有那种风风火火,外向热情的。
像王熙凤那样“人还未到,笑语先闻”。
我第一次见她,她一派欢笑的从里屋走出来的样子,我到今天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个当代王熙凤。
管了半辈子闲事儿的这位,我叫二姐的小姑子,如今气哼哼的向我抱怨。
婆家人是怎么把她当白眼狼的?
是怎么把她以前的那些好处都忘了的?
是怎么在背后诋毁她?
甚至连她老公都埋怨她的。
她觉得自己冤死了,自己堪比那六月砍头的冤窦娥,活赛那撞了碑的杨令公。
说完这些之后,她沉痛地抓过一个大猪蹄,默默地啃了起来。
再啃完一个麻辣猪蹄,吃过两只芥末鸡脚之后,冤鬼大妈对我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说你也爱管闲事,你怎么就不落埋怨呢?
你这狡猾狡猾的。
会做人!”这位小姑子对我开始褒奖起来。
我摇摇头对她说:“还真不是,是因为我这人的背景资料,和你不同!”小姑子觉得非常奇怪,望着我,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所以我得跟她解释解释,这里的奥妙。
我没到婆家去管闲事呀!我是在娘家管的闲事。
在娘家大事小情,娘家的兄弟们都愿意请姑奶奶出来做主。
升堂理事,断案平冤。
无论是大爷那一房的六个兄弟,还是我们家的嫡亲弟兄,我们在京的这两房族亲一共有七个男丁,个个和我关系都挺好。
这里特别要说的是我亲弟弟,和我弟媳妇,她们与我关系都很好。
他们家的事儿老来问我,什么事儿也不瞒着我,我说什么他们也愿意听。
虽然有时也有想不通的地方,但还是觉得我是一心为他们好。
不像那个大冤鬼大妈,她为婆家人忙得兢兢业业,婆家妯娌大姑子还说她包藏私心,你说倒霉不倒霉!我跟冤鬼大妈解释,其实这里边有个人性的问题。
“佛观一滴水,八万四千虫。
人性并不是清澈见底的。
人性之中也有贪婪,警惕,狐疑,犹豫等等,这些就像是水里的微生物一样,你看不见它,但不是不存在?
把这些都掰扯清楚了,不容易。
所以我们大概有个普世信条,那就是人与人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冤鬼大妈觉得不服,她说:“我看你和你弟弟也没保持多远的距离,我看你和你那些堂兄弟们,成天走动的也挺近,闲事没少管,你怎么不落埋怨呢?
”我说:“我这人处事公允。
”冤鬼大妈听了立刻翻白眼,她说:“我怎么处事就不公了?
我就包藏私心了?
那年,我苦口婆心的劝我大姑子不要离婚,让她和丈夫对付着过。
男人有错误,这是正常的,人无完人嘛。
可她不干呀,偏得离婚回娘家呀!如今你看怎么样?
后悔了吧?
她还反咬一口。
说我不许她回婆家,是怕回来争财产。
如今呢?
她倒是回来了,财产倒是有她一份了。
可丈夫那边的大头财产,她失去了。
就连她儿子也失去了继承权。
这会儿,她又说我成天在婆家兴风作浪。
那意思就是嫌分的少了。
”我打断了冤鬼大妈的话,认真地对她说:“诶,这就是你的不利之处,我不是说你做的对不对?
我是说,你把你自己放在利益中心里了。
一个人切蛋糕给大家分,无论怎么切都会落埋怨?
说他为自己着想,动了手脚,除非这个切蛋糕的人,不吃蛋糕,你明白吗?
你得是局外人。
你看,我和我弟弟走的很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是感情近,但金钱关系不近。
他过他的富贵生活,我享受我的踏实日子。
我们在金钱上来往的很少。
弟弟经常给我买点小礼物,一个特别甜大西瓜,一床丝棉被,那天他大老远的给我寄了一包鲜核桃,但也仅此而已。
我是个退休大妈,我老伴儿还在上班,我们的工资在北京收入也算是中位数了,日子过得挺好,钱也够花。
我弟弟虽然有钱,但他唯一一次给我花大宗钱财的事,就是送我去新加坡看了一次病。
后来就没什么了。
所以我和他们家在经济上没有往来。
同理。
我和那些堂兄弟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经济往来。
我在财产上始终是局外人。
你知道,我是学财经出身,后来我自己的弟弟们都从事这一领域了,我是他们的职业领路人。
对此他们很感激。
但我们没有太大的利益交换。
说白了,我无论是帮他们夫妇说和感情,还是主持财产分配,甚至是过问他们的家庭子女继承问题。
我都是只提建议。
无论怎么分都没有我。
这一点特别重要。
所以吃蛋糕的人信任我,让我帮着切。
”………………………………………………大冤鬼大妈听了这话,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说:“可我只想要我那份,我也没打算多吃多占呀!”我说,好多事儿,只要你浸身于利益之中,你就不能得到别人完全的信任。
除非你跳脱利益之外。
你能说你公婆的财产,你一分不要吗?
你能说你公公留下的房子,你一套不占吗?
就算你干,你老伴儿,你闺女也不干吧?
所以你劝大姑子别离婚,有就可能是因为怕她回来分房产。
所以你帮小叔子的儿子出国留学,有可能就是盼着你小叔子两口子也早早去国外定居,然后呢,把老人交给你们,这样你们就能够多得一套房。
说实话,这些事儿在你那些亲戚们的心里翻来覆去,早想过好多遍了,不是我凭空捏造的。
许多人都说不要和亲戚走的太近,要有距离感,其实这里面隐藏了一句隐语。
那就是离别人的餐盘远点儿,只要你走近,别人就会被毛倒竖,开始护食。
因为他担心自己盘子里的肉呀。
同理,别看我弟弟出国留学,是我给他出的钱,出的力。
如果现在我要让他,在上海给我买套大别墅,或是让他把他公司的股份,分给我一部分。
你看看,我弟媳妇儿那肯定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因为我动了她儿子的利益。
蛋糕永远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可以帮着切蛋糕,但是切完了蛋糕之后,要把整个蛋糕还给人家,你抽身而去,这才是毫无利益关系的爱。
我很享受这份爱,我也觉得,这样爱起来很轻松。
正因为如此,弟弟家那杂乱如麻的家事,我才能帮他主持。
正因为如此,我和弟弟之间才能够真正亲密无间。
家族之事,起于父子手足,衍生出来的,却是旁人他姓。
如果掺杂了利益纷争,真的很难相处。
不是你想不想,是别人防不防。
往小说,是一套房子,一笔存款。
往大了说,家国天下,争得你死我活的,古来有之。
因为利益,而心生嫌隙的事,太正常了。
人性如此!哎呀!想想也没啥意思。
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是大冤鬼了。
你也别觉得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后少往婆家跑吧,除非他们上门求你来帮忙,你在伸手。
否则保持一定安全距离,这是一件好事儿。
在你,这种关系很轻松。
在他们,这种关系很安全,这里的底层逻辑你明白了吧?
”大冤鬼大妈一边啃着鸡脚,一边若有所思。
听我说完这些话,她从嘴里揪出一块骨头,往桌上一拽。
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两个字:“没劲”!她说:“我觉得真没劲,人大心大!现在一家人都相互防着藏着留心眼儿。
我从小就认识我老公,还有他的姐姐弟弟了。
我们是一个大院的。
他们和我哥,和我大姐,和我二姐都可好了。
小时候,暑假的下午,游泳回来,我就到他们家去吃饭,他们家的剩饭,西红柿炒鸡蛋特别香,在配上泡米饭。
回回一去,她姐就请我吃冰淇淋。
唉,那时候我们都小,那时候夏天也不热,那时候北京有好多蜻蜓……那时候,可真好,可惜回不去了。
”你听听,冤鬼大妈其实在心里还是个小女孩呢。
她突然发现人家不带她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