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有煤气和天然气,城市人口是怎么做饭的?
我母亲本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只因自幼被乡下人家领养了,所以她才成了乡巴佬。
但城里有她的生身父母和骨肉相连的兄弟和几个妹妹。
还有我的父亲也有个“继母”和“侄女”在县城生活,虽然我这个“奶奶”已跟我爷爷离了婚的,但她曾抚养过我父亲,所以一直跟她家有来往的。
父亲每次进城总会去他“继母”那儿走走,坐下,她也会尽量的给“继子”搞点好吃的。
父亲和母亲有这些城里的亲戚,我也跟着沾光,或去他们家吃饭或是去上厕所,或是父母叫我送乡下的土特产进城去给这些亲戚们。
在那没有煤气和天然气的年代里,城里人是用什么做饭和炒菜的呢?
其实和乡下人一样,也是烧柴火的,只是做饭和炒菜的锅和乡下有些区别而已。
乡下的锅灶是请砖匠师傅泥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的,很大的,可做好多饭菜。
锅台上最少有两口锅,分别叫外锅和里锅,外锅是烧饭菜用的,里锅里专门用来煮猪食喂猪的。
有的人家甚至会泥有三口锅,一口是小锅,专门用来炒菜的,比如饭炊在外锅里,炒菜用小锅,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这么多锅,烧的柴火也多,反正乡下柴火多的是,只要人勤快。
城里人烧的是一个泥坯做的炉子,婺源话叫“风炉”,炉子上放着一口小铁锅,用来闷饭和炒菜。
城里是没有柴火的,而且城里人大都娇气,也没力气和时间下乡去砍柴火。
那他们的风炉锅烧的柴是哪来的呢?
大都是用大粪换来的。
六、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化肥是紧俏的东西,不但难买到,而且也没有钱买。
乡下人种田种地主要是用大粪和草木灰,再就是猪、牛粪等有机肥料。
生产队里的草木灰,有的是社员交售的炉灰,有的是生产队里专门组织人上山去烧的草木灰,包工烧的。
生产队有个四周打上土坯墙的茅草棚,用来存放草木灰的,叫做“灰仓棚”。
如果将草木灰直接撒到稻田里,易溶于水,也易流失掉,而且肥效较低。
于是得用大粪和草木灰混合桨成固体的,然后社员们用畚基将粪灰挑到稻田旁,或撒或穴施在禾苗根部。
生产队有那么多田,得用很多大粪,乡下人家自己每家都种着自留地的,也要大粪作肥料。
没有多少可以交售给集体,生产队里只能组织男劳力进城去挑。
可城里私人的大粪也不是乡下人随便可以挑的,得用柴火跟他们交换。
每年,生产队里都要砍大量的枞树,锯成短短小段子,然后用斧头劈成薄薄的,宽宽的一片片的,码好,晒干备用。
这个柴婺源土话叫“斧老柴”。
男人们进城去挑大粪时,事先将两个木尿桶装满一担枞树做的“斧老柴”,挑进城去换大粪。
到了城里,这些男人们走街串巷地扯着大嗓门嘶喝着:“换粪哦,换粪哦……”。
各个生产队进城挑粪的人多,城里的粪紧俏,除了挑着柴走街串巷嘶喝外,还得挨家挨户的上门去问:“你家有粪换吗”?
问好了,就把柴从尿桶里拿出来,给城里人放好,然后换回他们的大粪。
城里人将用粪换来的又宽又薄的斧老柴,用柴刀劈得小小的,用来烧风炉煮饭炒菜。
除了烧用大粪换来的柴火之外,有时城里人也会用炭煤煮饭、烧水、煮菜。
炭煤就是乡下人用灶里烧过柴的火,闷起来的。
用个大眼的筛子筛去灰和碎未,然后用两个破谷萝担进城去卖,一担炭煤最少的一块钱,多的能卖一块二或一块三。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乡下人只有卖炭煤才能换点现钱,从城里买回食盐、火柴、煤油……等,生活必需品。
炭煤煮饭烧水炒菜的好处是不用受烟熏火燎,不过最好是用铝锅和铝水壶。
有些有点钱的人家如没大粪可换柴,而又非烧柴不可,偶尔也会买一点柴火烧,一担柴火一块多钱,节省着可以烧好多天。
那些家里没多少大粪可换柴火,而又沒钱买柴火的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自已去乡下的山上砍了。
我二舅程天曙7就是其中的一个。
二舅是个普通工人,工资不高,舅妈是城郊一农民,且目不识丁,沒工作。
一家四口全靠着二舅一个月几十元的工资维持着,他经济拮据。
那时二舅还年轻,就利用节假日亲自下乡去山上砍柴。
有一次,我在县城看病,住在外公家,早饭后,二舅系上柴刀,对我妈说:“今日到圹村山上去砍柴”,我妈还叮嘱了他句:“你下昼(中午)就到华芳家(我二姐)去吃饭呀”!二舅要上着班的,那年代没双休,每个礼拜只有周末一天不上班,二舅不可能每个周末都去砍柴。
好在他有我妈这个亲姐姐在乡下,他会把假期攒起来,每过一两年的春节期间就会下乡来砍柴火,吃住在我家。
我两个哥也会帮着他砍,几个月后,柴火干透了,我们帮忙他一起驮到两里外的土马路边装车。
我至今还记得当年二舅写给我妈的信:“……另外,不知你们生产队的柴火是否可以砍,如果可以的话,我春节期间要来砍几天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