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有什么神奇职业?
我见过一种神技——炕房大师傅“抓鸡蛋”,炕房大师傅的职业可谓神奇,工资很高很高。
我相信现在绝对没有人再能具备这个能力了。
那时候还没有鸡蛋托那个东西,一大堆鸡蛋杂乱地放着,怎么也得有一万余颗吧!需要分装到十个大簸箕筐里。
这位大师傅坐在一张矮板凳上,左右手同伸,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不破不裂,每一条手指缝里夹一颗鸡蛋,手心里再捏住一颗,不多不少,一只手五颗,十颗鸡蛋已经在他手中。
围观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大师傅也不出声,他双手中的鸡蛋也不停留,眨眼之间,已经放进了他脚下的大竹簸箕里,依然不破不裂,不滚不溜。
大师傅双手又伸,俩五一十,又有十颗鸡蛋从大堆里稳稳挪进了竹簸箕。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现场所有人都默默地数着数字,人人都知道数到一百就要换簸箕了,但是无人敢出声,都害怕打扰了大师傅。
偶尔,这个偶尔很少出现,大师傅会停一下,旁边会有一个人赶紧伸出手中的小簸箕举到大师傅手下。
这时候大师傅再展神技。
无论是大师傅的左手,还是右手,他有能力在紧抓五颗鸡蛋的情况下,轻轻地只把其中一颗鸡蛋放进小簸箕,所有鸡蛋不破不裂更不会脱手滑出。
然后,大师傅再把其余九颗鸡蛋放进大簸箕里。
所有人都明白,那一颗被放弃的鸡蛋孵不出小鸡,被大师傅感觉出来了。
但现场还是鸦雀无声,大师傅继续他的“俩五一十”的搬运鸡蛋动作。
据我所见,大师傅从来也没有犯过错误,每次都是到了第一百次,他就停下,如果之前的过程中有过一次只搬运了九颗,他就再补一颗,凑足一千颗。
然后会有人把大簸箕抬走放进炕房,同时也有人为大师傅换上空簸箕,大师傅继续“俩五一十”的搬运鸡蛋。
当然了,炕房里温度已经正好,往里放鸡蛋的时间越短越好,旁边也有人在沉默着查鸡蛋,他们和平常人一样,一对一对的在查数,在仔细看手中的鸡蛋,慢的很。
列位,你家里肯定有鸡蛋,不要说两只手了,你就是用上惯用的右手,你试一试能不能一次性抓住五颗鸡蛋,再放下。
放下的时候,可以允许鸡蛋破裂!你也一定没有这个能力,你只能两颗,两颗的查数,三颗不行,不好算账。
这位大师傅在干什么?
这位大师傅的职业是孵小鸡,我们家乡称他为炕房大师傅。
他挣钱很多,炕房主人(老板)敬他如父辈,是非常有面子的职场人士。
有一段历史时期,社会上物资极度匮乏,那时候不是有钱了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的时代,就是市场上有了商品发卖,你钱再多,也不是想买多少就可以买多少,都有指标的,这个指标就叫做“票证”。
票证的作用是为了保障公平,以有限的物资保障社会运转,打击囤积居奇的行为,不至于有的人东西用不完,有的人没得用,主要在城市中使用。
乡村社会自给自足,需要的票证很少,除非要买自行车那种工业品才需要票证。
但是,哪家又能有钱买那种高档非必须商品呢!无非是些针头线脑和食盐才是必需品。
问题是,乡村人也不能挣工资,也没地方去打工,拿什么钱去买针头线脑和食盐呢?
不要说没有票证了,其实连钱也没有,地里收获的庄稼也就刚顾上嘴,并没有余粮可卖钱,更何况有了余粮也没地方去卖钱。
有需求就有市场,什么时代也一样。
于是,广袤的乡村中出现了一种小商人,他们吆喝着“鸡蛋换盐,两不找钱”,“两颗鸡蛋半包针”,“三颗鸡蛋一包线”,“小孩子偷鸡蛋换糖我不干”等诸如其类的吆喝游走四乡,既肥了他们自己的荷包,也帮助了乡村人买盐和针头线脑。
鸡蛋是好东西,养一窝鸡贴补家用很重要。
那时候,在乡村中,家家户户一到开春,都要买鸡苗,少则十几只,多则几十只,反正小鸡也不和人抢粮食,它们自己会去寻找地上的虫子,草丛里的草籽作为它们的食物,也是自给自足的动物来的。
人类所要为它们做的,也就是搭一座遮风挡雨的鸡窝罢了!饲养成本极其低廉。
好几亿的乡村人,鸡苗的市场需求巨大!虽然那时候不允许做生意,但生意人还是存在的啊!就要有人发现了这个大市场。
于是“炕小鸡”的炕房应运而生。
炕房是一个大生意,先不说收购鸡蛋的资金需求。
炕房真的是一座房子,房子里盘上特殊的火炕,还需要大批的柴火,人工工资也暂且不考虑,老板决定自己当工人。
当年我们村子就有一座炕房,老板东借西挪,找了三百元钱办起的炕房。
先是他们全家人在寒冬腊月的北风刺骨天里拉土和泥,找来新稻草,忙了大半个月建起了三间草房,很受苦的。
然后他又跑到山东先给了人家一百元钱请回了一个“炕房大师傅”。
幸好鸡蛋便宜,二分钱一个,两百元还够买鸡蛋。
鸡蛋不是瞎买的,必须买公鸡授过精的鸡蛋,还必须要买一个礼拜之内的新鲜鸡蛋,超过七天时间的鸡蛋不容易出鸡苗。
一百元的高薪必然是人才。
大师傅一到现场先指导建好了火炕,又一个电报拍回家,招来了十个他的老乡,也是他的徒弟,这些人都是火眼金睛,鸡蛋有没有受过精,新鲜不新鲜,他们一看遍知。
十名徒弟很快买好了鸡蛋,也准备好了柴火,开始炕小鸡了,我们村子里很多人去看热闹,我也去看了,所以亲眼目睹了大师傅“抓鸡蛋”的神技。
这大师傅还有绝招,小鸡苗的性别他也是一看便知。
普通人是看不出小鸡的性别的。
这个很重要。
因为那时候买小鸡叫“赊小鸡”,买小鸡的人家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是到了秋天鸡长大了,可以下蛋了才去收钱,如果给人家的公鸡太多了,要起纠纷的,甚至不付钱,卖小鸡的时候必须保证人家的小鸡群中公鸡一两只,三两只,其余全是母鸡才是。
现在应该还有卖小鸡的,赊销应该没有了,那种土炕房也没有了,那种大师傅也一定没有了,听说现如今孵小鸡的鸡蛋都是用灯照,一照就等照出鸡蛋是不是受过精。
嗯......好像是科技更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