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后,意识还能存在吗?
死之后 学者和无赖,对社会的价值,我想,无论谁,都不会做出不同的结论,只要他还承认自己是人。
但我想说的是,学者和无赖死之后,其肉身,对自然环境的作用,会相同吗?
这的确是个很难明确回答的问题,或许根本就没有明确答案,但并不妨碍我们探讨。
首先,我们不能断然确定学者和无赖的肉身毫无差别,毕竟他们的DNA不同,说其全无差别,有悖常理。
其次,我们更不能说无赖的肉身比学者的好,因为这不但有悖伦理道德,更难以想象,一具罪恶的肉身,其生前却对社会产生了出奇的好作用。
剩下的便只有一种,无赖的肉身对自然环境的价值,远不及学者的好。
但是,我又拿不出确凿证据,以证明这从逻辑角度唯一讲得通的结论。
苦思冥想,仍无果,眼前渐渐模糊,模糊中看到那死去的无赖,正蹒跚跛来,并分明清晰地说:就是你一直在苦苦寻觅学者和无赖死后对环境价值的异同问题?
我说,是,但至今仍寻不到确凿有利的证据,以证明我的结论。
死去的无赖说: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不知生,焉知死?
但我恰恰认为,不知死,焉知生?
我对死去的无赖说。
既然如此,就让我对你说说死后的事情,何如?
死去的无赖说。
好,你请说。
我静静地看定死去的无赖。
生前,我一直认为,那些学者不过一具臭皮囊,有啥了不起?
肩不如我能抗,手不如我能提,更遑论打架斗殴吃喝嫖赌,因此,我很是瞧不起那些学者。
死后方知,我被别有用心的人大大地愚弄了,一直被蒙在鼓里,学者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远比我们有价值。
生前无需赘言,死后,他们的大脑远比我们多,因为他们常读书写字,外加思考问题,我们恰相反,结果,导致绝大部分大脑早已坏死,对自然环境已无啥价值。
再说他们那手和肌肉,因常写字而变得很灵活,很发达,我们跟人家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还有心脏,因学者一言一行皆善言善行,所以心脏是红的,且整体通透,我们的却浑浊龌龊,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更主要的是,在这里,学者备受尊重,文盲无赖,在其潜移默化的熏陶中,也渐渐变得文明了,恰圣人所言:举直厝诸枉,能使枉者直。
因此,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学者和无赖死后,其肉身对环境的价值,绝对不同,且相差极大。
此乃肺腑之言,绝无半点儿虚假。
请相信我,一个死去的、现已彻悟的无赖。
既然如此彻悟,我建议掌管生死的大神恢复你人形,如何?
你可饶了我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整天跟着学者学习,正在努力成为一个好人。
倘重回人间,岂不又只能蝇营狗苟,尔虞我诈,并继续对文化以及有文化的学者施以蔑视、糟践?
价值体系完全颠倒,恰圣人所言:举枉厝诸直,能使直者隐。
依你看,人间岂不是更糟?
你以为呢?
真正的价值体系,早在上世纪“文革”时期就已扭曲,时至今日,依然没多大好转。
你好自为之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课了。
说完,死去的无赖要离去。
我如何才能把你这里的真实告知世人?
好让他们及早彻悟,而非等到死之后。
很难,但不妨一试,把死去的学者集中葬于某地,再把死去的无赖集中葬于另外某地,然后各自种植粮食,供不同人群采食。
若干年后,你再看这不同的人群,会有何等区别?
! 这有何道理呢?
道理很简单,《荀子·劝学篇》说: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
同样,学者死后的肉身,无论大脑,还是肌肉,抑或心脏,都隐藏着文化密码,这些肉身重回大自然,被附近的植物所吸收,并结出果实,人们吃了这些果实,文化密码转化为自身基因的一部分,继而遗传给下一代;无赖之肉身,亦如是,无需多少时日,结果自然分明。
说完,死去的无赖,一溜烟儿,跑得无踪影了。
终于明白,为何圣人的故乡常出学者,而盗贼巢穴附近,常生流寇,根源就在这里。
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原来虚梦一场。
但分明记得那死鬼说过《荀子·劝学篇》,对,就是《荀子》,赶快找来,随手翻开,首入眼帘的是: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