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决定石达开命运的最后三天公元1863年5月14日,石达开率3万大军来到大渡河岸,经过侦查,此时对岸尚无清军防守。
5月17日,大渡河对岸开始发现清军踪迹,石达开作试探性抢渡,未获成功。
5月21日,石军实施大规模抢渡,但由于暴雨导致大渡河洪水泛滥,强渡行动再遭失利,5000精锐无一生还。
5月22日,石军转而抢渡松林小河,也未成功。
5月23日,石军从松林小河河口以上10里磨坊沟再行抢渡,依旧失败。
6月4日,石军实施了最后一次抢渡行动,仍然以失败告终。
后来,石达开与清军谈判未果,突围不成后被俘,押往成都后慷慨就义。
1863年的5月14日到17日这三天,对岸无清军,河内无洪水,石达开为了保证渡江船只充足,利用这三天开始征集渡船,而就是这三天,使他贻误良机,太平天国后期仅剩的柱石之一也就此陨落。
天国变天了。
其实,这三天只是导致石达开败亡的直接的、军事上的原因。
而政zhi上的动荡才更为深层。
太平天国起义所依靠的拜上帝教实际上就是部分基督教义在中国民间信仰上嫁接的结果,所以,西方的基督教徒靠祷告祈福,而拜上帝教靠“天神下凡”——也就是“附身”来慑服人心,统一组织。
太平天国的天王只有一个,但是能够让天神附身的却不是天王本人。
最先使用这种方法的是后来被封为东王的杨秀清,紧接着萧朝贵又假托“天兄”(耶稣)下凡,他们二人的附身为当时岌岌可危的拜上帝教再次焕发了活力。
所以,他们也被天王洪秀全授权为唯二的可以天神附身的人,萧朝贵死后,唯二就变成了唯一——杨秀清。
自食苦果用在洪秀全身上再贴切不过。
先是授予了杨秀清公认的“神权”,“永安建制”时又授予杨秀清节制其他几个王的世俗权力。
冯云山和萧朝贵一死,杨秀清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
杨秀清虽然贫苦出生,但能力出众,勋绩和威望都在洪秀全之上。
九千岁已经满足不了杨秀清的胃口,至少要称万岁。
于是天神附身,杨秀清在东王府向洪秀全传达了天父的旨意,要封杨秀清世袭的万岁,注意是杨秀清招洪秀全到东王府。
洪秀全早已对杨秀清的嚣张跋扈心怀不满,堂堂天王还得屈身去谒见东王。
不知道东王是不是要真的杀洪秀全要造反,反正洪秀全以东王谋逆的罪名暗诏各王秘密回京。
南京城内顿时血雨腥风。
在外作战的韦昌辉首先回京,在燕王秦日纲、陈承瑢的接应下顺利进城,并于当天凌晨突袭东王府,东王被杀,府内数千人无一活口。
韦昌辉借铲除东王势力,大开杀戒,导致2万余人遭殃。
石达开回京后,责备北王滥杀,韦昌辉因此怀恨在心,石达开连夜缒城逃出城外,而其家眷及城内部署皆被韦昌辉杀死。
后来韦昌辉又将兵锋对准天王府,最终兵败被杀。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杀伐,天京算暂时安定下来了。
当初封的几个王,战死的战死,被杀的被杀,就剩下石达开了,但是洪秀全对这个曾经拥趸自己的翼王更加猜忌,事变后被封为“义王”的石达开,很快便被洪秀全安排的两个兄长架空。
天京的天已经不再是天神的天,天京已经成为撒旦掌控下的凶险之地。
石达开走了。
石达开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天京。
即使后来洪秀全采取补救措施,想再笼络石达开,石达开已经不会回头了。
后人对石达开的离开充满争议,认为石达开应该继续留在天京,甚至可以对洪秀全取而代之。
何必踏上漫无目的的辗转游击,最后兵败身亡,一身英才埋没于历史烟尘中,一生奋烈毁于一旦。
按照逻辑,从结果推导原因,这是许多人分析历史时常用的事后诸葛亮的理性,方法不算难,只要选择一个和历史事实相斥的“现代选择”,可能就会扭转乾坤,改写历史。
厚大的罗翔老师爱引用的一句话“法律的生命是经验,而不是逻辑”。
理性和逻辑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天京事变不仅伤了天国的元气,更伤了人心。
想深入探究历史细节,用一般人也就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活动代入到历史事件中,有时会获得比单纯运用冷冰冰的逻辑推理得到更鲜活的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更愿意看历史小说而不愿意看历史的缘故,中国的史籍惜字如金,而小说虽然有猜测的成分,但是负责任的作者会把历史记载作为主干,加入合理的人物塑造,这种塑造不只是对客观历史事件的逻辑推理,而是对人物主观心理活动的补充,使得人物更为丰满,更为鲜活。
一场惨烈的事变,加之之前战争的损耗,曾经参加金田起义的原始班底就只剩下洪秀全和石达开两人。
作为不仅是太平天国,就是纵观中国历史也可称为杰出军事家、政zhi家的石达开不可能不明白这次事变的深层次原因。
金田起义之初,洪、杨、萧、冯、韦、石同心同德,蹦着推翻满清统治的共同目标举起义旗;转战过程中,领导集体勠力同心,排除万难,上下齐心攻克一座又一座城池。
虽然南王冯云山与西王萧朝贵先后战死,但并没有从根本上阻碍太平军胜利的步伐。
在战火硝烟中紧紧熔炼锻打在一起的几个人,却没有能够经得起权力的腐蚀离间。
做一个军事家远比做一个政zhi家来的更容易些,军事家的刀刃面对的是敌人,而政zhi家的屠刀有时候却砍向自己人。
天京事变的爆发,以及后来洪秀全对石达开的猜忌,让石达开彻底寒了心,无论继续留在是否有性命之虞,留下的必要性几乎荡然无存。
哀,莫大于心死。
太平天国所取得的巨大胜利,也倾注了石达开无数的心血。
不少人批评石达开离开天京后缺乏系统性的战略规划,但是他的行动更像是一个失魂落魄之人的蹒跚之履。
从石达开后期的表现看,石达开或许是一个十分重情义的人,当曾经患难与共的情义瓦解之后,他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是否与失恋之人做什么事都很难集中注意力有些相似呢?
这种推测看起来似乎有些小儿科,但是人的行为80%是受到潜意识所支配,而非人类所引以为傲的理性。
时也!命也!历史是时,历史中的人物是命。
石达开之所以是石达开,是因为他在历史中现实的选择和所付诸的实践,后人不能站在某一立场来评判某一选择的正误,更不能以事后诸葛亮的理性人来“指点江山”。
按照现代人的观点,在当时当事,石达开可以选择留下,甚至可以选择推翻洪秀全,自己登上天王的宝座,毕竟石达开在起义队伍中的威望很高,呼声很高,得到军政领域许多人的支持,这些选择都可以,但是这些选择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会不会就会完全沿着我们认定的逻辑进路达到我们认为的结果呢?
我们不得而知。
所以,在为石达开之败亡扼腕痛惜之时,我们也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历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