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代表作品,兰波的代表作品
让·尼古拉·阿尔蒂尔·兰波的个人作品
我吻抱夏晨的黎明。
宫殿前的一切依然静寂,流水止息。
绿荫尚未在林路中消失,我走过,唤醒一阵阵生动而温馨的气息,宝石般的睛瞳睁开[1],轻翅无声地飞起[2]。
第一个相遇,在晨曦洒落的幽径上,一朵花告诉了我它的名字。
我朝金色的瀑布[3]一笑,她的散发飘过松杉林:自那银白的顶端[4]我认出了女神。
于是我一层层揭开轻纱[5],在小路上我挥动双臂。
在平原上,我向雄鸡举告了她。
在都市里,她在教堂的钟塔与穹顶间逃匿,乞丐般飞跑在大理石的岸上[6]。
我追逐着她。
在路上,在月桂树边,我以层层轻纱将她环抱,隐约地感觉到她无限的玉体[7],黎明和孩子[8]一起倒在丛中。
醒来,已是正午。
[1]les pierreries regardèrent:动物的眼睛[2]les ailes:鸟类/
夜的翅膀[3]wasserfall:德文“瀑布”, 女神的长发[4]cime argentée:女神的身影[5]voiles:从黑夜身上赢得的分分秒秒[6]la grand'
ville...les quais de marbre:暗指威尼斯[7]immense corps:绝对性和真实性[8]enfant:“我”的双重身份 当我顺着无情河水只有流淌,我感到纤夫已不再控制我的航向。
吵吵嚷嚷的红种人把他们捉去,剥光了当靶子,钉在五彩桩上。
所有这些水手的命运,我不管它,我只装运佛兰芒小麦、英国棉花。
当纤夫们的哭叫和喧闹消散,河水让我随意漂流,无牵无挂。
我跑了一冬,不理会潮水汹涌,比玩的入迷的小孩还要耳聋。
只见半岛们纷纷挣脱了缆绳,好像得意洋洋的一窝蜂。
风暴祝福我在大海上苏醒,我舞蹈着,比瓶塞子还轻,在海浪——死者永恒的摇床上一连十夜,不留恋信号灯的傻眼睛。
绿水渗透了我的杉木船壳,——清甜赛过孩子贪吃的酸苹果,洗去了蓝的酒迹和呕吐的污迹,冲掉了我的铁锚、我的舵。
从此,我就沉浸于大海的诗——海呀,泡满了星星,犹如乳汁;
我饱餐青光翠色,其中有时漂过一具惨白的、沉思而沉醉的浮尸。
这一片青蓝和荒诞、以及白日之火辉映下的缓慢节奏,转眼被染了色——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在发苦,比酒精更强烈,比竖琴更辽阔。
我熟悉在电光下开裂的天空,狂浪、激流、龙卷风;
我熟悉黄昏和象一群白鸽般振奋的黎明,我还见过人们只能幻想的奇景!我见过夕阳,被神秘的恐怖染黑,闪耀着长长的紫色的凝辉,照着海浪向远方滚去的微颤,象照着古代戏剧里的合唱队!我梦见绿的夜,在眩目的白雪中一个吻缓缓地涨上大海的眼睛,闻所未闻的液汁的循环,磷光歌唱家的黄与蓝的觉醒!我曾一连几个月把长浪追赶,它冲击礁石,恰象疯狂的牛圈,怎能设想玛丽亚们光明的脚能驯服这哮喘的海洋的嘴脸!我撞上了不可思议的佛洛里达,那儿豹长着人皮,豹眼混杂于奇花,那儿虹霓绷得紧紧,象根根缰绳套着海平面下海蓝色的群马!我见过发酵的沼泽,那捕鱼篓——芦苇丛中沉睡着腐烂的巨兽;
风平浪静中骤然大水倾泻,一片远景象瀑布般注入涡流!我见过冰川、银太阳、火炭的天色,珍珠浪、棕色的海底的搁浅险恶莫测,那儿扭曲的树皮发出黑色的香味,从树上落下被臭虫啮咬的巨蛇!我真想给孩子们看看碧浪中的剑鱼——那些金灿灿的鱼,会唱歌的鱼;
花的泡沫祝福我无锚而漂流,语言难以形容的清风为我添翼。
大海——环球各带的疲劳的受难者常用它的呜咽温柔地摇我入梦,它向我举起暗的花束,透着黄的孔,我就象女性似的跪下,静止不动……象一座浮岛满载金黄眼珠的鸟,我摇晃这一船鸟粪、一船喧闹。
我航行,而从我水中的缆绳间,浮尸们常倒退着漂进来小睡一觉!……我是失踪的船,缠在大海的青丝里,还是被风卷上飞鸟达不到的太虚?不论铁甲舰或汉萨同盟的帆船,休想把我海水灌醉的骨架钓起。
我只有荡漾,冒着烟,让紫雾导航,我钻破淡红色的天墙,这墙上长着太阳的苔藓、穹苍的涕泪,——这对于真正的诗人是精美的果酱。
我奔驰,满身披着电光的月牙,护送我这疯木板的是黑压压的海马;
当七月用棍棒把青天打垮,一个个灼热的漏斗在空中挂!我全身哆嗦,远隔百里就能听得那发情的河马、咆哮的漩涡,我永远纺织那静止的蔚蓝,我怀念着欧罗巴古老的城垛!我见过星星的群岛!在那里,狂乱的天门向航行者开启:“你是否就睡在这无底深夜里——啊,百万金鸟?啊,未来的活力?”可是我不再哭了!晨光如此可哀,整个太阳都苦,整个月亮都坏。
辛辣的爱使我充满醉的昏沉,啊,愿我龙骨断裂!愿我葬身大海!如果我想望欧洲的水,我只想望马路上黑而冷的小水潭,到傍晚,一个满心悲伤的小孩蹲在水边,放一只脆弱得像蝴蝶般的小船。
波浪啊,我浸透了你的颓丧疲惫,再不能把运棉轮船的航迹追随,从此不在傲慢的彩色旗下穿行,也不在趸船可怕的眼睛下划水!点评《醉舟》写于1871年夏,此时的兰波正在酝酿他的“通灵”说。
兰波所谓的通灵,指的是一种超人的本领,既能看到、听到、感到凡人看不到、听不到、感不到的东西。
他认为杰出的诗人都应该是通灵者,只有通灵的诗人才能达到“未知”的境界,写出真正的诗篇。
而要通灵,就必须打乱自己的感觉系统,“长期、巨大、有步骤地使全部感官错位”。
为此,要用烈酒和大麻来麻痹感官,在幻觉和梦呓造成的错乱中接近冥冥的真实。
A黑、E白、I红、U绿、O蓝:元音们,有一天我要泄露你们隐秘的起源:A,苍蝇身上的毛茸茸的黑背心,围着恶臭嗡嗡旋转,阴暗的海湾;
E,雾气和帐幕的纯真,冰川的傲峰,白的帝王,繁星似的小白花在微颤;
I,殷红的吐出的血,美丽的朱唇边在怒火中或忏悔的醉态中的笑容;
U,碧海的周期和神秘的振幅,布满牲畜的牧场的和平,那炼金术刻在勤奋的额上皱纹中的和平;
O,至上的号角,充满奇异刺耳的音波,天体和天使们穿越其间的静默:噢,奥美加,她明亮的紫色的眼睛!点评《元音》是一首怪诗,长期以来,人们费尽心机,研究探讨其创作动机,考证论述其字母、颜色的来源、意义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至今还众说纷坛。
兰波在《元音》中通过具体可感的描绘,把形状、色彩、味道、音响和运动等要素交织起来,力图“创造出一种足以适应各种官能的诗歌语言”。
五个元音字母不但各具颜色,而且还带有音响、气味和动作,同时作用于人们的视觉、嗅觉、听觉和感觉。
夏日蓝色的黄昏里,我将走上幽径,不顾麦茎刺肤,漫步地踏青;
感受那沁凉渗入脚心,我梦幻……长风啊,轻拂我的头顶。
我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动;
无边的爱却自灵魂深处泛滥。
好像波西米亚人,我将走向大自然,欢愉啊,恰似跟女人同在一般。
1在繁星沉睡的宁静而黝黑的的水面上白色的奥菲利娅漂浮着象一朵大百合花,躺在她修长的纱巾里极缓地漂游……——远远林中传来猎人的号角。
已有一千多年了,忧郁的奥菲利娅如白色幽灵淌过这黑色长河;
已有一千多年,她温柔的疯狂在晚风中低吟她的情歌。
微风吻着她的乳房,把她的长纱巾散成花冠,水波软软地把它晃动;
轻颤的柳条在她肩头垂泣,芦苇倾泻在她梦幻般的宽阔天庭上。
折断的柳条围绕她长吁短叹;
她有惊醒昏睡的桤木上的鸟巢,里面逸出一阵翅膀的轻颤:——金子般的星辰落下一支神秘的歌。
2苍白的奥菲利娅呵,雪一般美!是啊,孩子,你葬身在卷动的河水中——是因为从挪威高峰上降临的长风曾对你低声说起严酷的自由;
是因为一阵风卷曲了你的长发,给你梦幻的灵魂送来奇异的声音;
是因为在树的呻吟,夜的叹息中你的心听见大自然在歌唱;
是因为疯狂的海滔声,象巨大的喘息,撕碎了你过分缠绵温柔的孩儿般的心胸;
是因为一个四月的早晨,一个苍白的美骑士一个可怜的疯子,默默坐在你的膝边!天堂!爱情!自由!多美的梦,可怜的疯女郎!你溶化于它,如同雪溶化于火,你伟大的视觉哽住了你的话语,可怕的无限惊呆了你的蓝色眼睛!3诗人说,在夜晚的星光中你来寻找你摘下的花儿吧,还说他看见白色的奥菲利娅躺在她的长纱巾中漂浮,象一朵大百合花。
主啊,当牧场上寒气萧森,在罗列着古老十字架的路上当荒村中,悠长的三祷经,在沟渠上,在洼地上在花草凋残的 一会儿散开一会儿集合原野上寂静无声愉快的群鸦,在昔日的死者所长眠的在广阔的天空中布阵,法兰西原野上,你们,在这冬天成百累千地回翔盘旋寒风袭击着你们的窝巢,使行人有无穷的感慨?这奇美的军队发着凄厉的叫声,啊,全身丧服的乌鸦你们沿着黄浊的江流,你们是义务的助哀人 在树丛这镀着金斑的绿色宝匣中,在树丛这开着绚烂花朵的朦胧中,睡着那甜蜜的吻,突然,那活泼打乱一片锦绣,惊愕的牧神抬起眼睛,皓齿间叼着红色的花卉,他那陈年老酒般鲜亮的嘴唇,在树枝间发出笑声。
他逃走了——就像一只松鼠——他的笑还在每片树叶上颤动,一只灰雀飞来惊扰了树林中正在沉思的金色的吻。
当寒冷笼罩草地,沮丧的村落里悠长的钟声静寂……在萧索的自然界,老天爷,您从长空降下这翩翩可爱的乌鸦。
冷风像厉声呐喊的奇异军旅,袭击你们的窝巢,你们沿着黄流滚滚的江河,在竖着十字架的大路上,在沟壕和穴窟上,散开吧,聚拢吧!在躺着新战死者的法兰西隆冬的原野,你们成千上万地盘旋,为着引起每个行人的思考!来做这种使命的呐喊者吧,啊,我们穿着丧服的黑乌!然而,天空的圣者,让五月的歌莺在栎树高处在那消失在茫茫暮色的桅杆上,给那些人们做伴,一败涂地的战争将他们交付给了树林深处的衰草。
这个黄毛黑眼睛的宠儿,没有父母,没有家园,比墨西哥与佛拉芒人的传说更高贵,他的领地是青青野草,悠悠碧天,他在海滩上奔跑,无船的波浪曾以凶悍的希腊人、斯拉夫人和克尔特人的名义为海滩命名。
来到森林边缘,——梦中的花朵“叮当”闪亮,——橘色嘴唇的姑娘,跪在浸润牧场的洪水之中,彩虹,花草和大海在她身上投下阴影,绐她赤裸的身体披上青衣。
女人们在海滩上闲逛,女孩们和身材高大的姑娘在青灰的泡沫间黝黑放光,宝石散落在解冻的花园与丛林的沃土之上,——年轻的母亲和大姐姐们眼含朝圣者的目光,苏丹王后和雍荣华贵的公主们步履翩跹,还有外国小姑娘和含着淡淡哀愁的女人。
多烦愁,满眼尽是“亲近的身体”和“亲切的心”! 是她,玫瑰丛中死去的女孩。
——已故的年轻妈妈走下台阶。
——表弟的四轮马车在沙地里吱吱作响。
——小弟弟——(他在印度!)在那里,面对夕阳,站在开满石竹花的牧场上。
——而老人们,已埋在紫罗兰盛开的城墙下。
蜂群般的落叶围绕着将军的故居。
他们正在南方。
——沿着红色的道路,人们来到空空的客栈。
城堡已出售;
百叶窗松散、凌乱。
——神甫想必已拿走了教堂的钥匙。
——公园四周,守卫的住所已空无一人,篱笆高耸,只见颤动的树尖。
况且里面也没什么景致。
草原延伸到没有公鸡,没有铁砧的乡村。
拉开闸门。
噢!基督受难的荒野,沙漠上的磨坊,群岛与草垛!神奇的花朵嗡嗡作响,斜坡摇晃。
传说中的野兽优雅地游走。
乌云堆积在热泪汇聚的永恒海空。
林中有一只鸟,它的歌声使你驻足,使你脸红。
有一口钟从不鸣响。
有一片沼泽藏着白野兽的洞。
有一座教堂沉落又升起一片湖泊。
有一辆被弃的小车披着饰带,顺着林间小路滑落。
有一群装扮好的小演员穿过丛林边缘的大路。
有一个结局:当你饥渴,便有人将你驱逐。
我是那圣徒,在空地上祈祷——就像温顺的动物埋头吃草,直到巴勒斯坦海滨。
我是那智者,坐在阴暗的椅子上。
树枝和雨点,投在书房的窗上。
我是那行旅者,走在密林间的大路上;
水闸的喧哗,覆盖了我的脚步。
我长久地凝望着落日倾泻的忧郁金流。
我会是一个弃儿,被抛在茫茫沧海的堤岸;
或是一位赶车的小马夫,额头碰到苍天。
小路崎岖,山岗覆盖着灌木。
空气凝固。
飞鸟与清泉远在天边!再往前走,想必就到了世界尽头。
最终,租给我一间坟墓吧,用石灰涂白,镶一道凸出的水泥线,——深藏地下。
我静伏案前,灯光映照着我痴痴重读的报纸和乏味的书籍。
我的地下沙龙的头顶有一片辽阔的间距,房屋像植物一样生长,雾锁重楼。
污泥黑红,魔幻的城市,无尽的夜色!低处滴水,四周惟有土地的厚重。
或许是天渊、火井?或许是月亮与彗星,海洋和神话在此相逢?苦涩之时,我想象着蓝宝石与金属球。
我是沉默的主人。
为什么在苍穹的一角,会出现一扇灰白的窗口? 这是一个绿色的山穴,欢唱的小河把银色的褴褛挂在草尖,阳光在傲岸的山头闪烁,这是一个泛着青苔的空谷。
一位年轻的士兵,张着嘴,光着头,脖颈沐浴在蓝色芥草的新绿之中,他躺在草丛中披着赤裸的长天,在阳光垂泪的绿色大床上,面色苍白地睡去。
他双脚伸进菖兰花中,睡去了。
微笑得像个患病的娇童,他感到了寒冷,于是大自然用温暖的怀抱摇着他。
芳香不能再使他的鼻孔抖动,他安详地睡在阳光下,用手捂着心窝,右肋上有两个红色的弹洞。
夏日,凌晨四点,爱情的睡眠正酣,树林中的黎明散发着节日之夜的气息。
而在那开阔的工地上,迎着赫斯佩里得斯的太阳,木工们已经卷起袖子开始晃动。
在苔藓的荒漠中,他们默默地制作棺木。
其中城市的珍宝,将在虚拟的天空下发笑。
啊?为了这些美好的工人们,巴比伦国王的臣民,维纳斯!暂时放开这些情人,他们的灵魂戴着花冠。
噢,牧羊人的女王!快给工人们送去烈酒,愿他们的力量平息,以等待正午大海的沐浴。
我坐着,像一位天使落在理发师手中,手握一只带凹槽的大杯子,弯腰垂头,叼着冈比埃烟斗,吹着那掠过无形征帆的习习凉风。
就像旧鸽棚里热腾腾的鸽粪,缤纷的梦想将我轻轻灼伤:随后我那忧郁的心,像一块斑驳的废木,滴着落花的阴影与年轻的金黄。
仔细地吞下我的梦想,一气狂饮三四十杯,我又回转身来,静思默想,敞尽心头尖刻的欲望:就像主宰小到海索草大到雪松的万物之主,我温柔地撒尿,朝着棕色的天空,又高又远,并得到硕大的向日葵的赞同。
这是一个雕花的大橱,阴暗的橡木,十分古老,一副老奶奶的面孔;
橱门打开,一股陈酒与醉人的芳香,便从阴影之中溢出来。
橱柜里装满杂乱的古董,香香的黄手绢,女人和孩子的围兜,枯萎的旧花边,祖母的头巾,上面印着奇异的飞禽走兽。
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徽章,白色、栗色的发绺,干花和肖像,芳香混合着水果的香味。
——噢,古老的橱柜,你了解许多故事,当乌黑的大门“吱吱”打开,你就将那一段段往事娓娓道来。
1870年10月 关于我。
我的种种疯狂之中一种疯狂的故事。
很久以来,我自诩主宰了一切可能存在的风景,我认为绘画和现代诗如此驰名原也十分无谓。
我喜爱愚拙的绘画,挂帘,装饰品,街头卖艺人的小布景,招牌,民间彩画;
我喜欢过时的旧文学,教会的拉丁文,不带拼写文字的色情书,描写我们老祖宗的小说,仙女故事,儿童看的小书,古老的歌剧,无谓的小曲,朴素的诗词。
我总是在做梦,梦到十字军远征,不涉及他人的冒险旅行,梦到那没有历史的共和国,被镇压下去的宗教战争,风俗大变革,种族大迁徙,大陆移位,对这一切荒妙神奇,我都信而不疑。
我发明了母音字母约色彩!——A黑,E白,I红,O蓝,U绿——我规定了每一个字音的形式和变化,不是吹嘘,找认为我利用本能的节奏还发明了一整套诗的语言,这种诗的语言迟早有一天可直接诉诸感官意识。
至于如何表达,我还有所保留。
首先,这是一种学习。
我写出了静寂无声,写出了黑夜,不可表达的我已经做出记录,对于晕眩惑乱我也给以固定。
我难道没有一次英勇、美好而又虚幻的青春,幸运地写在金页片上?出于怎样的疯狂、怎样的错误,现实中我才如此虚弱?你们说野兽因悲伤而抽泣,病人绝望,死者被梦魔折磨,那么,请你们也讲讲我的沉沦与昏睡的缘由吧。
我再也无法说清自己,就像乞丐无从解释他们念诵的《天主经》《圣母经》,我连话也不会说了!不过今天,我和地狱的缘份已尽。
那确曾是一座地狱;
古老的地狱,人子打开了它的大门。
同样的沙漠,同样的夜,我又在银色的星辉下睁开疲惫的双眼,而生命的主、朝拜初生耶稣的三博士,心灵与思想依然无动于衷。
我们何时才能在沙滩与群峰之上,向着新的劳动、新的智慧致敬!为暴君、魔鬼的逃亡,迷信的终结而欢呼——成为最初的使者——迎接人间的圣诞!天国之歌,人民的脚步!奴隶们,我们从不诅咒生活。
已经是深秋!——何必惋惜永恒的阳光,既然我们立誓要找到神圣之光——远远离开那死于季节嬗替的人。
秋天。
我们的航船在静止的雾霭中转向苦难之港,朝着沾染了火与污秽的大空下的都城驶去,啊!衣衫槛褛,雨水浸坏的面色,喝得烂醉,把我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千万种情爱!这吞食无数灵魂、无数尸体的鬼女王,她决不肯就此罢休,而且亿万死去的灵魂还要接受审判!我看见我的皮肉被污泥浊水和黑热病侵蚀蹂躏,头发、腋下生满蛆虫,心里还有大蛆虫辗转蠕动,我躺在不辨年龄,已无知觉的不相识的人中间……我也许就死在这里了……可怕的景象!我憎恨贫穷。
我怕严寒的冬日,因为那是需要安全舒适的季节!——有时我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滩上空布满洁白如雪、欢欣鼓舞的国度。
一艘金色的大船,在我上空有彩旗迎风摇曳。
我创造了应有尽有的节日,应有尽有的胜利,应有尽有的戏剧。
我还试图发明新的花卉,新的星辰,新的肉体,新的语言。
我自信已经取得超自然的法力。
怎么!我必须把我的想象和我的记忆深深埋葬。
艺术家和说故事人应得的光荣已经被剥夺!我呀!我呀,我说我是占星术士或者天使,伦理道义一律免除,我还是带着有待于求索的义务,有待于拥抱的坎坷不平的现实,回归土地吧!农民!我受骗了,上当了?仁慈对于我是否也是死亡的姐妹?最后,因为我是靠谎言养育而生,我请求宽恕。
好了,好了。
什么伸出友谊之手?到哪里去寻求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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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蒂尔·兰波(Arthur Rimbaud)(1854~1891)(也被翻译成阿尔图尔·兰波)法国诗人。
他用谜一般的诗篇和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吸引了众多的读者,成为法国文学史上最引人注目的诗人之一。
兰波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也是一个天才辈出的时代。
1854年10月20日,阿尔蒂尔·兰波出生在法国香槟区夏尔维尔市的贝雷戈瓦大街上。
他的父亲长期服役在外,喜欢冒险,在兰波六岁时离家出走;
母亲却呆板孤僻,对子女管束十分严厉。
家庭的不和造就了兰波矛盾不安的灵魂,这对他日后的命运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他幼年时就喜欢将自己扮成先知的模样,少年时期便显露出来令人震惊的诗才,后来多次不辞而别前往巴黎,渴望着漂泊。
这个被“缪斯的手指触碰过的孩子”,从14岁开始写诗,到19岁完成《地狱一季》,短短的5年时间就完成了作为一个伟大诗人的全部作品,实现了他在文字上“我愿成为任何人”的狂想。
在向往已久的巴黎,兰波结识了魏尔伦,并得到魏尔伦的赏识和推荐,从此跻身诗坛。
今日的兰波被奉为象征派的代表,甚至被贴上“第一位朋克诗人”、“垮掉派先驱”的标签,他的作品对超现实主义和意识流小说也影响深远,但真正的兰波是难以归类的,因为“他是众多流派之父,而不是任何流派的亲人”。
兰波16岁不到就写出了名诗《奥菲莉亚》,据说参加过巴黎公社运动,曾为法国那个反抗的时代留下了许多充满战斗激情的诗篇。
但当巴黎公社失败后,年轻的诗人十分失望和愤怒,狂野得要与现实中的一切决裂,包括诗歌。
他告别了旧作中那些带有浪漫派痕迹的抒写和咏叹,尝试将诗的语言“综合一切,芬芳,声音,颜色,思想与思想交错”,变成“灵魂与灵魂的交谈”。
在1871年那两封著名的《通灵者书信》中,兰波表达了他对诗歌革新的看法:“在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折磨下,他要保持全部信念,全部超越于人的力量,他要成为一切人中伟大的病人,伟大的罪人,伟大的被诅咒的人——同时却也是最精深的博学之士——因为他进入了未知的领域。
”自此,兰波以“通灵者”的身份开创了一种求索于潜意识和幻想的力量的自由诗风,他的《元音》和《醉舟》成为象征派诗歌的代表作。
而在其最后两部散文诗作品《彩画集》和《地狱一季》中,兰波更是化身为“任何人”轮流登场,自导自演,自问自答,在身心俱裂的矛盾中探求存在与超越。
天才都是个人主义者,他们具有超乎常人的自我意识,但此时的兰波已经将自我意识完全释放出来,勇敢地脱离了某种依靠而存在,他可能是最早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极端的自我意识的天才,所以当他愿意成为任何人时,他也能够成为任何人。
这时的兰波己成了魏尔伦的挚友,两人难舍难分,并结伴去国外漫游。
但旅途中两人发生争吵,最后酿成惨剧,魏尔伦枪伤兰波,锒铛入狱。
胳膊受伤的兰波挂着绷带,独自从比利时的医院步行回家。
在苦闷和失望之中,他闭门不出,埋头写作,以排遣心中的惆怅。
《地狱一季》就是在这种情景下写出来的。
2个月后,这部不朽的散文诗宣布出版,兰波宣布告别诗坛。
此后,19岁的诗人停止了诗歌的写作,在欧洲各地游荡数年之后,辗转至亚洲、非洲多国度过了12年,变换多种职业,直到1891年因治疗脚部肿瘤才回国,却在做截肢手术后去世,年仅37岁。
后来有传记作家以“强烈的表演欲”来解释天才诗人不可思议的后半生,认为兰波从小就喜欢被关注,甚至不惮做出疯狂和极端的姿态。
穿奇装异服、留长发、言语粗野是一种方式,挑选有同性恋倾向的诗作寄给魏尔伦是一种方式,与魏尔伦的惊世恋情是一种方式,当他在被魏尔伦枪击后2个月就出版《地狱一季》时,写作也被看做一种方式。
兰波沉醉于多变的人生,如此执着地尝试着成为“任何人”,却不愿也不能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
兰波的传奇,为后来的世界确立了一种生存和反叛的范式,20世纪后“兰波族”成为了专有名词,崇拜、模仿兰波的群体越来越壮大。
二战结束后不久,美国著名作家亨利·米勒就曾预言:在未来的世界上,兰波型将取代哈姆雷特型和浮士德型,其趋势是走向更深的分裂。
在1968那个反叛的年代,法国巴黎反叛的学生就将兰波的诗句写在革命的街垒上——“我愿成为任何人”、“要么一切,要么全无”!青春的灵魂如此相似,自由的生命从来就不甘于平庸的人生。
即使兰波转向了现实的生活,即使“雅皮士”最终回归了主流,“成为任何人”依然是他们的梦想之翼和实践之根,他们就是新世界的创造者。
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罚下地狱, 幸福曾是我的灾难,我的忏悔和我的蛆虫: 我的生命如此辽阔,不会仅仅献身于力与美。
——阿尔蒂尔·兰波《地狱一季·言语炼金术》 醉舟 当我顺着无情河水只有流淌, 我感到纤夫已不再控制我的航向。
吵吵嚷嚷的红种人把他们捉去, 剥光了当靶子,钉在五彩桩上。
所有这些水手的命运,我不管它, 我只装运佛兰芒小麦、英国棉花。
当纤夫们的哭叫和喧闹消散, 河水让我随意漂流,无牵无挂。
我跑了一冬,不理会潮水汹涌, 比玩的入迷的小孩还要耳聋。
只见半岛们纷纷挣脱了缆绳, 好象得意洋洋的一窝蜂。
风暴祝福我在大海上苏醒, 我舞蹈着,比瓶塞子还轻, 在海浪--死者永恒的摇床上 一连十夜,不留恋信号灯的傻眼睛。
绿水渗透了我的杉木船壳,-- 清甜赛过孩子贪吃的酸苹果, 洗去了蓝的酒迹和呕吐的污迹, 冲掉了我的铁锚、我的舵。
从此,我就沉浸于大海的诗-- 海呀,泡满了星星,犹如乳汁;
我饱餐青光翠色,其中有时漂过 一具惨白的、沉思而沉醉的浮尸。
这一片青蓝和荒诞、以及白日之火 辉映下的缓慢节奏,转眼被染了色-- 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在发苦, 比酒精更强烈,比竖琴更辽阔。
我熟悉在电光下开裂的天空, 狂浪、激流、龙卷风;
我熟悉黄昏 和象一群白鸽般振奋的黎明, 我还见过人们只能幻想的奇景! 我见过夕阳,被神秘的恐怖染黑, 闪耀着长长的紫色的凝辉, 照着海浪向远方滚去的微颤, 象照着古代戏剧里的合唱队! 我梦见绿的夜,在眩目的白雪中 一个吻缓缓地涨上大海的眼睛, 闻所未闻的液汁的循环, 磷光歌唱家的黄与蓝的觉醒! 我曾一连几个月把长浪追赶, 它冲击礁石,恰象疯狂的牛圈, 怎能设想玛丽亚们光明的脚 能驯服这哮喘的海洋的嘴脸! 我撞上了不可思议的佛洛里达, 那儿豹长着人皮,豹眼混杂于奇花, 那儿虹霓绷得紧紧,象根根缰绳 套着海平面下海蓝色的群马! 我见过发酵的沼泽,那捕鱼篓-- 芦苇丛中沉睡着腐烂的巨兽;
风平浪静中骤然大水倾泻, 一片远景象瀑布般注入涡流! 我见过冰川、银太阳、火炭的天色, 珍珠浪、棕色的海底的搁浅险恶莫测, 那儿扭曲的树皮发出黑色的香味, 从树上落下被臭虫啮咬的巨蛇! 我真想给孩子们看看碧浪中的剑鱼-- 那些金灿灿的鱼,会唱歌的鱼;
花的泡沫祝福我无锚而漂流, 语言难以形容的清风为我添翼。
大海--环球各带的疲劳的受难者 常用它的呜咽温柔地摇我入梦, 它向我举起暗的花束,透着黄的孔, 我就象女性似的跪下,静止不动…… 象一座浮岛满载金黄眼珠的鸟, 我摇晃这一船鸟粪、一船喧闹。
我航行,而从我水中的缆绳间, 浮尸们常倒退着漂进来小睡一觉!…… 我是失踪的船,缠在大海的青丝里, 还是被风卷上飞鸟达不到的太虚? 不论铁甲舰或汉萨同盟的帆船, 休想把我海水灌醉的骨架钓起。
我只有荡漾,冒着烟,让紫雾导航, 我钻破淡红色的天墙,这墙上 长着太阳的苔藓、穹苍的涕泪,-- 这对于真正的诗人是精美的果酱。
我奔驰,满身披着电光的月牙, 护送我这疯木板的是黑压压的海马;
当七月用棍棒把青天打垮, 一个个灼热的漏斗在空中挂! 我全身哆嗦,远隔百里就能听得 那发情的河马、咆哮的漩涡, 我永远纺织那静止的蔚蓝, 我怀念着欧罗巴古老的城垛! 我见过星星的群岛!在那里, 狂乱的天门向航行者开启: “你是否就睡在这无底深夜里-- 啊,百万金鸟?啊,未来的活力?” 可是我不再哭了!晨光如此可哀, 整个太阳都苦,整个月亮都坏。
辛辣的爱使我充满醉的昏沉, 啊,愿我龙骨断裂!愿我葬身大海! 如果我想望欧洲的水,我只想望 马路上黑而冷的小水潭,到傍晚, 一个满心悲伤的小孩蹲在水边, 放一只脆弱得象蝴蝶般的小船。
波浪啊,我浸透了你的颓丧疲惫, 再不能把运棉轮船的航迹追随, 从此不在傲慢的彩色旗下穿行, 也不在趸船可怕的眼睛下划水! 飞白 译 -------------------------------------------------------------------------------- 黄昏 夏日蓝色的黄昏里,我将走上幽径, 不顾麦茎刺肤,漫步地踏青;
感受那沁凉渗入脚心,我梦幻…… 长风啊,轻拂我的头顶。
我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动;
无边的爱却自灵魂深处泛滥。
好像波西米亚人,我将走向大自然, 欢愉啊,恰似跟女人同在一般。
(程抱一 译) -------------------------------------------------------------------------------- 元音 A黑、E白、I红、U绿、O蓝:元音们, 有一天我要泄露你们隐秘的起源: A,苍蝇身上的毛茸茸的黑背心, 围着恶臭嗡嗡旋转,阴暗的海湾;
E,雾气和帐幕的纯真,冰川的傲峰, 白的帝王,繁星似的小白花在微颤;
I,殷红的吐出的血,美丽的朱唇边 在怒火中或忏悔的醉态中的笑容;
U,碧海的周期和神秘的振幅, 布满牲畜的牧场的和平,那炼金术 刻在勤奋的额上皱纹中的和平;
O,至上的号角,充满奇异刺耳的音波, 天体和天使们穿越其间的静默: 噢,奥美加,她明亮的紫色的眼睛! 飞白 译 -------------------------------------------------------------------------------- 奥菲利娅 1 在繁星沉睡的宁静而黝黑的的水面上 白色的奥菲利娅漂浮着象一朵大百合花, 躺在她修长的纱巾里极缓地漂游…… --远远林中传来猎人的号角。
已有一千多年了,忧郁的奥菲利娅 如白色幽灵淌过这黑色长河;
已有一千多年,她温柔的疯狂 在晚风中低吟她的情歌。
微风吻着她的乳房,把她的长纱巾 散成花冠,水波软软地把它晃动;
轻颤的柳条在她肩头垂泣, 芦苇倾泻在她梦幻般的宽阔天庭上。
折断的柳条围绕她长吁短叹;
她有惊醒昏睡的桤木上的鸟巢, 里面逸出一阵翅膀的轻颤: --金子般的星辰落下一支神秘的歌。
2 苍白的奥菲利娅呵,雪一般美! 是啊,孩子,你葬身在卷动的河水中 --是因为从挪威高峰上降临的长风 曾对你低声说起严酷的自由;
是因为一阵风卷曲了你的长发, 给你梦幻的灵魂送来奇异的声音;
是因为在树的呻吟,夜的叹息中 你的心听见大自然在歌唱;
是因为疯狂的海滔声,象巨大的喘息, 撕碎了你过分缠绵温柔的孩儿般的心胸;
是因为一个四月的早晨,一个苍白的美骑士 一个可怜的疯子,默默坐在你的膝边! 天堂!爱情!自由!多美的梦,可怜的疯女郎! 你溶化于它,如同雪溶化于火, 你伟大的视觉哽住了你的话语, 可怕的无限惊呆了你的蓝色眼睛! 3 诗人说,在夜晚的星光中 你来寻找你摘下的花儿吧, 还说他看见白色的奥菲利娅 躺在她的长纱巾中漂浮,象一朵大百合花。
飞白 译 -------------------------------------------------------------------------------- 牧神的头 在树丛这镀着金斑的绿色宝匣中, 在树丛这开着绚烂花朵的朦胧中, 睡着那甜蜜的吻, 突然 那活泼打乱一片锦绣, 惊愕的牧神抬起眼睛, 皓齿间叼着红色的花卉, 他那陈年老酒般鲜亮的嘴唇, 在树枝间发出笑声。
他逃走了——就像一只松鼠—— 他的笑还在每片树叶上颤动, 一只灰雀飞来惊扰了 树林中正在沉思的金色的吻。
葛雷、梁栋 译 -------------------------------------------------------------------------------- 乌鸦 当寒冷笼罩草地, 沮丧的村落里 悠长的钟声静寂…… 在萧索的自然界, 老天爷,您从长空降下 这翩翩可爱的乌鸦。
冷风像厉声呐喊的奇异军旅, 袭击你们的窝巢, 你们沿着黄流滚滚的江河, 在竖着十字架的大路上, 在沟壕和穴窟上, 散开吧,聚拢吧! 在躺着新战死者的 法兰西隆冬的原野, 你们成千上万地盘旋, 为着引起每个行人的思考! 来做这种使命的呐喊者吧, 啊,我们穿着丧服的黑乌! 然而,天空的圣者, 让五月的歌莺 在栎树高处 在那消失在茫茫暮色的桅杆上, 给那些人们做伴, 一败涂地的战争 将他们交付给了 树林深处的衰草。
葛雷、梁栋 译 -------------------------------------------------------------------------------- 童年 Ⅰ 这个黄毛黑眼睛的宠儿,没有父母,没有家园,比 墨西哥与佛拉芒人的传说更高贵,他的领地是青青野草, 悠悠碧天,他在海滩上奔跑,无船的波浪曾以凶悍的希 腊人、斯拉夫人和克尔特人的名义为海滩命名。
来到森林边缘,——梦中的花朵“叮当”闪亮,—— 橘色嘴唇的姑娘,跪在浸润牧场的洪水之中,彩虹,花 草和大海在她身上投下阴影,绐她赤裸的身体披上青衣。
女人们在海滩上闲逛,女孩们和身材高大的姑娘在 青灰的泡沫间黝黑放光,宝石散落在解冻的花园与丛林 的沃土之上,——年轻的母亲和大姐姐们眼含朝圣者的 目光,苏丹王后和雍荣华贵的公主们步履翩跹,还有外 国小姑娘和含着淡淡哀愁的女人。
多烦愁,满眼尽是“亲近的身体”和“亲切的心”! Ⅱ 是她,玫瑰丛中死去的女孩。
——已故的年轻妈妈 走下台阶。
——表弟的四轮马车在沙地里吱吱作响。
—— 小弟弟——(他在印度!)在那里,面对夕阳,站在开 满石竹花的牧场上。
——而老人们,已埋在紫罗兰盛开 的城墙下。
蜂群般的落叶围绕着将军的故居。
他们正在南方。
——沿着红色的道路,人们来到空空的客栈。
城堡已出 售;
百叶窗松散、凌乱。
——神甫想必已拿走了教堂的 钥匙。
——公园四周,守卫的住所已空无一人,篱笆高 耸,只见颤动的树尖。
况且里面也没什么景致。
草原延伸到没有公鸡,没有铁砧的乡村。
拉开闸门。
噢!基督受难的荒野,沙漠上的磨坊,群岛与草垛! 神奇的花朵嗡嗡作响,斜坡摇晃。
传说中的野兽优 雅地游走。
乌云堆积在热泪汇聚的永恒海空。
Ⅲ 林中有一只鸟,它的歌声使你驻足,使你脸红。
有一口钟从不鸣响。
有一片沼泽藏着白野兽的洞。
有一座教堂沉落又升起一片湖泊。
有一辆被弃的小车披着饰带,顺着林间小路滑落。
有一群装扮好的小演员穿过丛林边缘的大路。
有一个结局:当你饥渴,便有人将你驱逐。
Ⅳ 我是那圣徒,在空地上祈祷——就像温顺的动物埋 头吃草,直到巴勒斯坦海滨。
我是那智者,坐在阴暗的椅子上。
树枝和雨点,投 在书房的窗上。
我是那行旅者,走在密林间的大路上;
水闸的喧哗, 覆盖了我的脚步。
我长久地凝望着落日倾泻的忧郁金流。
我会是一个弃儿,被抛在茫茫沧海的堤岸;
或是一 位赶车的小马夫,额头碰到苍天。
小路崎岖,山岗覆盖着灌木。
空气凝固。
飞鸟与清 泉远在天边!再往前走,想必就到了世界尽头。
ⅴ 最终,租给我一间坟墓吧,用石灰涂白,镶一道凸 出的水泥线,——深藏地下。
我静伏案前,灯光映照着我痴痴重读的报纸和乏味 的书籍。
我的地下沙龙的头顶有一片辽阔的间距,房屋像植 物一样生长,雾锁重楼。
污泥黑红,魔幻的城市,无尽 的夜色! 低处滴水,四周惟有土地的厚重。
或许是天渊、火 井?或许是月亮与彗星,海洋和神话在此相逢? 苦涩之时,我想象着蓝宝石与金属球。
我是沉默的 主人。
为什么在苍穹的一角,会出现一扇灰白的窗口?。
然后他退出文坛,在剩余的17年里做过监工、咖啡出口商、摄影记者、勘探队员、翻译、军火商等,然后死于劳累与肿瘤。
终年39。
把一辈子过成波澜壮阔的史诗,就是他。
在读《兰波作品全集》前,我在阿丁的文章里看到过他对兰波...。